“全力。”
这两个字,让饕餮计划新增的四个项目在数月内完成准备。
鉴定人员、接收场地与专项资金全部就位,只等北方联盟最后一道闸门崩开。
一九九一年十二月二十五日,闸门终于倒了。
北都中央宫内,联盟最高领导人通过电视宣布辞去职务。
几小时后,那面飘扬数十年的红色国旗缓降下。
林渊站在北方共和国的一处安全屋里,没有庆祝。
桌上摆着四部加密通讯器,分别对应南方共和国、北方共和国、白原共和国与草原共和国。
第一部通讯器率先响起。
“南方节点报告,新政府已经接管工业委员会,军工企业资产清点将在十天后开始。”
“名单上的仓库呢?”
“七处仍由原管理人员控制,两处已经更换警卫。”
“先动没有换警卫的七处。航空发动机、舰船动力与导弹控制设备分开运输。”
“付款标准是否维持原价?”
“能在三天内交货,原价上浮两成。”
“对方可能临时加价。”
“最高三成。超过就放弃,换下一个目标。”
“明白。”
第二部通讯器紧接着亮起。
“北方港的设计机构开始封存档案,西陆人已经用学术基金名义接触十六名专家。”
“我们的合同发出去了吗?”
“全部发出,其中九人愿意谈,四人要求先安置家属。”
“先安置家属。”
“有人要一次拿到五年薪酬。”
“不给。安家费预付,薪酬按月,研究经费按项目拨付。”
“西陆机构愿意提供永久居留。”
“我们提供实验室、团队和继续工作的机会。把这句话告诉他们。”
“如果仍然选择西陆呢?”
“不强求。把时间留给愿意来东方的人。”
第三条线路来自白原共和国。
“雷达研究所准备处理一批旧测试设备。两套目标模拟器、三套信号分析系统,还有完整的抗干扰测试记录。”
“设备状态。”
“一套能运行,其余需要修复。”
“数据是否对应?”
“目录完整,原始记录还在档案室。”
“设备与档案一起买。”
“档案不能公开出售。”
“那就签设备维护合同,把记录列为配套技术文件。”
“新政府可能追查。”
“合同日期提前到联盟解体之前,付款走原国营贸易账户。”
“需要多少资金?”
“对方开价四百八十万美元。”
“给五百万,四十八小时内装车。”
最后一部通讯器响起时,草原共和国正忙着接管境内矿山、试验场与航天基地。
“天穹发射场出现管理真空。北方共和国说设备属于他们,草原共和国说土地和仓库归自己,双方都没有派足人员。”
“仓库清单拿到了吗?”
“只拿到三分之一。火箭测试设备、姿态控制组件与特种合金都有。”
“先不碰大型火箭。”
“为什么?现在正是机会。”
“体积太大,运输痕迹太明显。先拿测试台、控制系统和材料。”
“空间够吗?”
林渊目光一冷。
“这不是你该问的。”
对面立刻改口。
“明白。采购文件会按工业设备处理。”
四条线路同时运转,数十个原本静默的节点开始恢复行动。
资金进入账户,车辆驶向仓库,早已准备好的合同被送上管理人员的桌面。
林渊不断下达命令。
“南方线,所有图纸先拍目录,不要拿到什么都付钱。”
“北方线,重点接触卫星、制导和数据链人员,武器设计人员暂缓。”
“白原线,雷达设备必须带自检模块,没有测试记录的一律压价。”
“草原线,航天器材只收成套系统,散件价值由专家确认。”
一名节点人员急声汇报。
“西陆人也到了。他们直接包下北都两家酒店,公开招聘科学院人员。”
“让他们招。”
“还有雾都六处的人,在查导弹与潜艇专家名单。”
“我们的人不要与他们碰面。”
“沙漠国特勤局正在高价寻找制导专家。他们出的安家费是我们的两倍。”
“他们要的是武器,我们要的是完整工业体系。目标不同,不必抢所有人。”
“可他们已经盯上两名导航专家。”
“提前转移家属,把实验室合同送到本人手中。”
“如果他们阻拦呢?”
“公开线路不动,换第三地中转。”
通讯器上的指示灯连续闪烁。
每一条消息都意味着一处旧秩序正在瓦解,也意味着一批技术可能永远流向别处。
有人问道:“饕餮计划的最后阶段要持续多久?”
“三个月。”
“三个月后呢?”
“新政府会完成第一轮资产清点,外部机构也会建立监控网络。那时再拿东西,成本与风险都会增加十倍。”
“我们能抢过西陆人吗?”
“不是抢。”
林渊将四国地图铺平。
“他们喜欢从上层接触,先见部长,再见院长,最后才找工程师。我们的合同、资金和接应点,两年前就已经扎到工厂与研究所里。”
“他们有官方支持。”
“我们有时间优势。”
“他们的钱也不少。”
“那就比谁付得更快。”
当天深夜,第一批设备从南方共和国发出。
公开单据写着报废工业仪器,箱内却是完整的航空发动机测试模块。
第二批资料在北方港完成交接,包含水下声学模型、推进轴系数据与材料失效记录。
第三批雷达设备从白原共和国装车,目的地被分成三处,任何一份单据都无法拼出完整路线。
林渊亲自核对完所有交付记录。
“人员名单有变化吗?”
“新增四十一人愿意接受东方合同,另有十八人仍在比较条件。”
“先处理已经决定的人。”
“西陆情报机构开始检查机场。”
“不走同一座机场。”
“陆路边境也有人。”
“拆成小组,家属与本人分开办理手续。”
“设备怎么办?”
“小型设备由我处理。大型设备走合法采购,所有文件必须能经得住表面核验。”
对面迟疑片刻。
“如果海关开箱呢?”
“让他们开。”
“里面有受控设备。”
“他们看见的,只会是合同上写的东西。”
林渊放下通讯器,目光落向已经空出大半的随身空间。
西陆情报机构有外交渠道、官方资金和庞大的分析系统,却必须依赖机场、港口与边境记录。
他不需要。
只要能进入仓库,百立方米空间便能让最关键的设备与资料彻底消失。
通讯器里再次传来提醒。
“北方港与草原共和国都发现西陆人员。接下来的检查只会越来越严。”
林渊合上四国行动名册。
“让他们去查海关,我要的东西,不走海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