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笼子着火,不会烧到另一只。”
港城分支开始筹建后,林渊切断了四个区域之间最后一条共用行政联络线。
时间进入一九九五年中旬。
安全屋墙上的旧地图被全部取下。
林渊铺开新的大局评估表,屋里没有秘书,也没有顾问,所有问题都只能由他独自判断。
“科尔申。”
黑笔落下。
“已到位。”
“航母改造。”
“全面加速。”
“提前多少?”
“至少八年。”
第一项划入已完成区域。
这不只是一次工程师转移,科尔申带走了前联盟大型航母总体设计的完整经验,也带来了数十年试错后留下的判断。
更重要的是,他已经开始培养下一代总设计师。
林渊在报告旁写下一行字。
能力正在复制。
第二份报告打开。
金湾实验室第五轮试验,粘结层附着力提升百分之四十,陶瓷层经过一千一百五十度热循环两百次,仍未出现宏观裂纹。
“是否成功?”
“没有。”
“是否突破?”
“是。”
“最关键的变化。”
“路线被证明可行。”
赵磊没有因为一块样品通过测试,就把结论写成成功。
这让报告更有价值。
真正的技术突破不在于做出一块合格样品,而在于重复、稳定,最终完成工程化。
林渊在报告旁写下两个字。
继续。
第三份报告是明远半导体的产线数据。
砷化镓良品率仍在爬升,早期只有个位数,经过刘伟重新调整温区、衬底清洗、外延层控制和封装测试后,曲线已经越过最危险的起步区间。
“距离稳定量产还有多远?”
“远。”
“能不能做出合格模块?”
“能。”
“能不能持续做?”
“正在接近。”
黑笔落下。
这条线没有剧烈变化,每提高一个百分点,都要消耗大量晶圆、时间和资金。
只要产线还在运转,东方相控阵雷达的眼睛就不会永远受制于人。
第四份报告来自微界材料。
合法技术合作持续推进,斯蒂芬开放的资料比例已经超过百分之七十。
基础配比、核心添加剂、第一阶段烧结曲线,以及部分失败案例,均已进入资料库。
剩余内容集中在表面处理、特殊环境参数和长期稳定性控制。
“是否需要施压?”
“不需要。”
“是否需要加钱?”
“按合同追加研发预算。”
“能否加快?”
“过快会破坏信任。”
林渊将这条线标成黄色。
慢。
但稳定。
成就区写满四项。
科尔申、隐身涂层、砷化镓、微界配方。
任何一项放在普通企业,都足以成为未来十年的核心资产。
放到林渊手里,它们最终都要送往东方。
他翻过评估表。
风险区列出第一项,猎鹰扩编。
“人数。”
“二十四。”
“权限。”
“跨部门协查,军方档案与驻外联络优先配合。”
“负责人。”
“凯瑟琳。”
黑笔停在这个名字下方。
凯瑟琳已经看出目标之间存在战略连贯性,她不再追查单个事件,而是在寻找一份清单。
第二项,莎拉。
“她与凯瑟琳是否共享情报?”
“是。”
“威胁区别。”
“凯瑟琳寻找方向,莎拉寻找证据。”
“哪个更危险?”
“合在一起最危险。”
战略判断无法定罪,细节证据也无法独自拼出全局,二者结合后,才会形成完整闭环。
林渊在两个名字之间画下一条线。
这条线,今后必须重点监控。
第三项,大卫。
深夜下载二百一十七兆数据,使用私人存储设备,越过管理员权限,并与理查德接触。
“是否已经背叛?”
“行为上,是。”
“是否立即解除?”
“不能。”
“为什么?”
“解除只会让他提前投向调查机构。”
“继续留任是否危险?”
“已经切断敏感视野。”
“能否控制?”
“需要更完整的证据链。”
林渊圈起大卫的名字。
暂时保留。
大卫以为自己在为离开准备筹码,实际上,他下载的每份数据都在增加未来谈判时的约束。
第四项,国际压力。
科尔申事件引发外交报复,民用航空合作暂停,东方承受损失,猎鹰获得预算,西方媒体也开始把前几次事件重新串联。
“舆论是否失控?”
“没有。”
“是否已经平息?”
“没有。”
“能否消除?”
“不能。”
只能对冲。
无法消失。
第五项,晶瀚方向。
林渊在这一项上停留最久。
原有的直接入口被迫放弃,外国投资审查收紧,任何涉及敏感晶体、外延设备和高端芯片工艺的直接收购,都可能触发深度调查。
“是否强行推进?”
“不能。”
“是否绕过审查?”
“风险过高。”
“是否彻底放弃?”
“只放弃直接入口。”
目标仍在。
路线必须更换。
第六项,公开身份。
远方基金、远洋资本、材料企业、半导体投资和跨国安保,单独看,每一项都合法,放在一起,方向已经过于清晰。
“猎鹰有没有证据?”
“没有。”
“有没有画像?”
“有。”
“画像是否接近?”
“正在接近。”
安全屋陷入沉默。
林渊把所有评估报告分到两侧,左边放已经拿到的成果,右边放正在逼近的危险。
航母、涂层、芯片和复合材料堆在左侧,猎鹰、莎拉、大卫、外交压力与审查体系列在右侧。
收获越大,留下的痕迹越长。
这是行动必然付出的代价。
林渊取出一张白纸,在中间画下一架天平。
左侧写着六个字。
已获取的东西。
右侧同样写下六个字。
正在逼近的危险。
他逐项换算。
“科尔申的价值。”
“战略级。”
“猎鹰扩编的风险。”
“战略级。”
“赵磊取得突破。”
“可控推进。”
“莎拉开始共享情报。”
“持续上升。”
“砷化镓良品率爬升。”
“尚未完成。”
“大卫内部越线。”
“内部高危。”
天平一点点压平。
最后,两端几乎落在同一条线上。
继续维持现状,所有项目会缓慢推进,对方也会缓慢逼近。
停止一年,风险或许下降,但西方技术管制不会停,猎鹰也不会因为他暂停行动就撤销调查。
时间只会让已有线索沉淀得更加清楚。
“停下来,能不能换来安全?”
“不能。”
“加速,会不会增加风险?”
“会。”
“为什么还要加速?”
“因为窗口正在关闭。”
一九九五年不是普通年份,前联盟军工遗产的低价窗口正在消失,西陆联邦开始重新审视技术扩散,出口许可收紧,外国投资审查增强。
能够用资金、合同和合法商业合作获取的东西,正在越来越少。
再往后,每一项都会更贵、更慢,也更危险。
林渊拿起红笔,在天平下方写下四个字。
笔锋压得很重。
加速收割。
这并不意味着盲目扩张,也不意味着同时点燃所有战线,而是要在现有合法架构内,把已经打开的门尽快推到底。
赵磊要剩余配方,砷化镓要提高良品率,复合材料要完成大型构件成型,晶瀚要寻找替代入口。
每条线都必须提速。
林渊把评估表锁进保险柜。
锁芯合拢。
他抬头看着墙上的天平,语气没有变化。
“从现在开始,加速收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