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城分支扩编,至少需要一年。”
“一年太久。”
加密通讯结束后,林渊没有碰桌上的三份技术报告。
猎鹰正在扩编,原有安保结构必须先行调整。
第二天下午,吴铁军进入安全屋。
一份薄档案推到他面前。
姓名苏尔亚,四十二岁,前英军廓古旅军士长。
他在港城安保行业工作六年,服务对象包括银行、仓库和航运公司。
吴铁军翻开第一页。
“你决定了?”
“港城分支由他负责。”
“见过本人?”
“见过两次。”
“能力怎么样?”
“够用。”
吴铁军抬起头。
“只是够用?”
“分支负责人不需要掌握太多信息。”
“需要绝对可靠。”
“可靠和掌握多少信息,属于两件事。”
吴铁军继续翻阅档案。
苏尔亚没有显赫履历,服役期间负责小队警戒、要员护送和山区搜索。
退役后,他进入港城,为银行、仓库与航运公司提供安保服务,六年内没有重大失误,也没有主动越权记录。
“为什么选他?”
“沉默,服从,熟悉港城。”
“还有呢?”
“缺少好奇心。”
吴铁军的手指停在最后一页。
苏尔亚家庭背景干净,债务不高,没有赌博记录,也没有政治组织关系。
“这些只是基础。”
“忠诚怎么判断?”
“不能靠一次谈话判断。”
“那靠什么?”
“靠边界。”
吴铁军合上档案。
“你不准备让他接触远方体系全貌。”
“没有这个安排。”
“他需要掌握哪些信息?”
“知道自己服务一家跨国安保承包商。”
“上级是谁?”
“联络代号。”
“你的名字?”
“不知道。”
“远方安保?”
“不知道完整架构。”
“海湾城分支呢?”
“不知道。”
“日内城呢?”
“不知道。”
吴铁军眉头压低。
“连其他分支存在都不清楚,他怎么协调跨境任务?”
“无需协调。”
林渊将另一份文件推到吴铁军面前。
港城分支职责只有三项,分别是亚洲物流中转安全、指定人员接送和反监控。
除此之外,不再承担其他工作。
吴铁军迅速看完职责表。
“货从哪里来,他不清楚。”
“对。”
“送到哪里,他也不清楚。”
“对。”
“接什么人,不清楚身份。”
“只核验指令编码。”
“遇到突发情况怎么办?”
“按预案撤离。”
“向谁汇报?”
“单线联络员。”
“单线联络员掌握多少?”
“比他多一层,仍然接触不到全局。”
吴铁军的手掌压住职责表。
“效率会降低。”
“换取安全。”
“信息切得太碎,现场指挥容易出错。”
“所以流程必须比人可靠。”
门外响起两下敲门声。
吴铁军起身开门。
苏尔亚走进安全屋外围会议室,他个子不高,肩膀宽阔,步伐沉稳。
进门后,他先确认出口和窗户的位置,随后才把身体转向桌边两人。
林渊没有介绍自己。
“坐。”
苏尔亚落座,双手放在膝上。
“苏尔亚。”
“在。”
“港城有一份长期安保合同。”
“保护谁?”
“任务下达后才会通知你。”
“保护什么?”
“可能是人,也可能是货。”
“是否合法?”
“你的工作内容合法。”
苏尔亚的手指在膝盖上轻敲一下。
“这不是完整回答。”
“你不需要完整答案。”
房间安静下来。
吴铁军没有开口。
苏尔亚保持坐姿,继续提出问题。
“我的权限。”
“人员训练、路线勘察、车辆安排和临时安全处置。”
“人数。”
“首批十二人。”
“来源?”
“由你筛选一半,另一半由公司提供。”
“我能拒绝公司提供的人吗?”
“给出理由,可以。”
“武器权限。”
“按照港城法律执行。”
“跨境任务呢?”
“你不跨境。”
苏尔亚抬起下颌。
“货物会跨境。”
“那是货物的事。”
“人员也可能跨境。”
“送到指定节点,任务结束。”
“节点之后由谁接手?”
“无需询问。”
苏尔亚安静了几秒。
“其他地区有同类队伍?”
林渊的手指按住桌面。
“无需询问。”
“如果他们进入我的区域?”
“他们不会直接联系你。”
“如何识别友军?”
“没有友军。”
苏尔亚的眉头收紧。
林渊的手掌仍压在职责表上。
“在港城,除你自己的十二个人外,所有未经授权接近任务目标的人,都按风险处理。”
“包括公司其他雇员?”
“包括。”
“拿出公司证件呢?”
“不认。”
“拿出上级命令呢?”
“只认一次性编码。”
“编码失效呢?”
“任务取消,立即撤离。”
苏尔亚的身体向前移了几寸。
“这套规则会让各组互不信任。”
“我不需要你信任没见过的人。”
“那你需要我信任什么?”
“程序。”
吴铁军将手从桌面收回,视线落在两人之间。
这句话,他在飞机上也从科尔申那里听过。
苏尔亚把职责表往自己面前拉近。
“如果程序错了?”
“停止任务。”
“如果停止会造成损失?”
“损失由公司承担。”
“如果涉及人命?”
“先保人。”
“货物呢?”
“能放弃就放弃。”
“哪类货物不能放弃?”
林渊的手指压住文件边缘。
“任务开始前,你会知道。”
苏尔亚没有再追问。
他拿起职责表,逐项核对其中内容。
“反监控需要固定观察点。”
“可以租。”
“车辆不能长期使用同一批。”
“预算批准。”
“人员接送需要两套备用路线。”
“最低三套。”
“通讯设备必须独立。”
“会提供。”
“我要求所有人先做背景复核。”
“可以。”
“需要多久?”
“十四天。”
“太短。”
“你有二十一天。”
苏尔亚抬头。
“如果二十一天后,我认为队伍不能执行?”
“延期。”
“公司不催?”
“安全没有准备好,出发就是错误。”
苏尔亚把职责表放回桌面。
“薪酬。”
林渊报出数字。
苏尔亚没有露出意外。
“危险等级。”
“高于普通商业安保。”
“是否会面对政府机构?”
“你的合法工作,不需要对抗政府机构。”
“如果有人监视?”
“记录,摆脱,上报。”
“如果无法摆脱?”
“终止任务。”
“如果对方动手?”
“依法自卫。”
苏尔亚转向吴铁军。
“他是谁?”
“你的训练审核人。”
“我的直接上级?”
“不是。”
“那我的直接上级是谁?”
“代号灯塔。”
“你是灯塔?”
“不是。”
苏尔亚的手指停在职责表上,疑问只停留片刻便被他压下。
“我什么时候知道灯塔是谁?”
“第一次任务前。”
“以后固定吗?”
“不固定。”
“这不利于建立信任。”
林渊的指尖压住职责表。
“苏尔亚,你建立的是一支执行队伍,不是家族。”
“明白。”
“最后一条。”
“请说。”
“任何人打听其他分支、货物来源或人员最终去向,立刻停职隔离。”
“包括我?”
“先从你开始。”
苏尔亚站起身。
“合同在哪里?”
吴铁军将正式文件递过去。
苏尔亚没有立即签字,而是逐条核对薪酬、责任与退出机制。
确认内容后,他在文件末页写下名字。
“什么时候开始?”
“明天。”
“第一个任务?”
“建立港城安全路线图。”
“范围。”
“机场、码头、主要仓储区和三条出城路线。”
“完成标准。”
“每个节点三套撤离方案。”
苏尔亚收好合同。
“我需要一个承诺。”
林渊抬起眼。
“说。”
“我的人只执行自己确认合法的任务。”
“可以。”
“如果我判断任务越过法律边界?”
“拒绝。”
“不会被追责?”
“写进合同。”
苏尔亚点头,转身离开。
门重新关上。
吴铁军走到窗边,确认车辆离开后回到桌前。
“他会服从。”
“暂时。”
“你还在观察他?”
“所有人都需要持续观察。”
“包括我?”
“包括我自己。”
吴铁军没有把这句话放在心上。
他取出安保体系总表,洛杉矶、日内城、海湾城和港城四个节点依次列在纸上。
四个国家,八十人,每个节点都在扩张,也都可能成为猎鹰的入口。
“林先生。”
“说。”
“我们现在有八十人,分散在四个国家。”
“我知道。”
“人员背景不同,任务内容不同,联络方式也不同。”
“这就是设计。”
吴铁军的手掌压住地图。
“如果其中一个分支被渗透,会牵连多大范围?”
林渊拿起黑笔,在四个节点之间各画出一个互不相连的圆。
“所以每个分支都必须独立,一处失火,其他地方也能继续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