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每一次,窗外都只有空荡荡的天空。
她甚至跑去问过桑岛慈悟郎和黄泉川良,问新人的任务一般要等多久,得到的回答是“少则一两天,多则三五天”。
可现在已经过了三五天了。
就连她的日轮刀,都还没有送过来。
一把本该在考核后不久就送到她手上,属于她自己的刀,到现在还杳无音信。
等待真的很煎熬,也沉默。
不过,这个沉默就在这一天被打破了。
黄泉川良远远地看到一个相当熟悉的人影从山下走了上来。
那人个头高大,戴着一顶标志性的斗笠,走路的步子踩得很重,好似有什么人惹了他一样。
离得老远,黄泉川良就认出了那股子宛如怨灵一般的气场。
钢铁冢萤也看到了黄泉川良。
他的脚步顿了一瞬,然后斗笠下的鼻孔非常不客气地朝他“哼”了一声,声音大得黄泉川良二十几步远都听到了。
两年前,黄泉川良在他面前把刀弄成两截的画面,他至今历历在目。
那一声清脆的断裂响,每一帧画面都让他血压飙升!
黄泉川良也看到了他。
他抬起手,自然地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钢铁冢先生。”
“哼!”钢铁冢萤相当记仇。
虽然那次黄泉川良给出的解释勉强让他消了几分火气,但这并不妨碍他继续讨厌这个把刀不当刀的家伙。
不过这讨厌也没有持续太久,因为那把断刀后来的归宿,他其实是知道的。
黄泉川良在等他将到修复好之后,便带着那把刀最后使用了一发雷之呼吸斩杀了恶鬼的头颅。
如今,则是被仔仔细细地挂在黄泉川良房间的墙上,就像是一个沉默的勋章。
“这次的刀又是你负责吗?”黄泉川良问,语气随意得像是老熟人碰面。
毕竟确实是老熟人。
“......嗯。”钢铁冢萤没有继续哼了。
他发现哼来哼去,对方根本就不接招,等于毫无杀伤力。
于是他略过了黄泉川良,背着那个沉甸甸的包裹,径直向院子里走去。
当他看到从廊下走过来的蝴蝶香奈惠时,整个人立马停住了。
然后,他转身,用一种与方才截然不同的速度瞬间冲回到了黄泉川良面前。
斗笠差点因为这一下急转弯而飞出去,他一只手按住帽子,一只手指着黄泉川良,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火气:“她一直都在你这里吗?!”
“嗯?”黄泉川良眨了眨眼,一脸疑惑地看着钢铁冢萤那张被火男面具遮住大半却依然能感受到怒意的脸:“谁?”
钢铁冢萤的手指毫不犹豫地指向了正朝这边走来的蝴蝶香奈惠。
少女今天穿了件浅色的日常服,头发没有扎起来,柔顺地披在肩头,显然是还在休息的状态。
她看到钢铁冢萤的时候微微侧了一下头,礼貌地露出一个微笑,脚步却不急不缓。
“她。”钢铁冢萤的手指头都快戳到黄泉川良的鼻尖了。
“啊,对。她确实是一直在这。”黄泉川良顺着他的手指看了一眼蝴蝶香奈惠,又收回目光,语气平平地补充道;“花柱出任务去了。”
“我知道......”钢铁冢萤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他是锻刀村的刀匠,鬼杀队的任务调度他当然不清楚,但花泽玲在什么地方他肯定是知道的。
毕竟给新人锻刀的锻刀师都是有餸鸦告知的地址的。
而也正是因为如此,钢铁冢萤才会这么生气!
而黄泉川良不知道为什么,却总觉得他这几个字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
还不等他想明白,钢铁冢萤的下一轮盘问便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她是自己来的吗?”
“啊,不是。我带她来的。”
空气安静了一瞬。
“原来又是你!”钢铁冢萤骤然爆发,他的手指狠狠地戳向黄泉川良,几乎要隔着空气在对方胸口上戳出一个洞。
斗笠下那张常年处于暴躁状态的脸,即使被面具挡着也能感受到他此刻的怒火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蹿升。
“你知道我当时在那边等了多久吗?!”
黄泉川良的反应比他更快。
他侧身一闪,脚步轻巧地横移了半步,钢铁冢萤的手指便戳了个空。
不过他没有顺势逃开,而是站稳了脚跟,迅速反驳道:“肯定没有多久,要不然你早就拔刀了。”
这个反驳精准地命中了钢铁冢萤的要害。
这个锻刀师一生气就拔刀相向这件事,在黄泉川良眼中根本不是秘密。
因为黄泉川良本人给他拔刀追过。
“......哼!讨厌的家伙。”钢铁冢萤被戳穿了真相,倒也没有继续纠缠。
他的气势肉眼可见地矮下去了一截,收回手指,将斗笠往上推了推,语气虽然依旧生硬,却不再像刚才那样暴跳如雷。
因为他确实没有等多久。
他按照惯例带着新铸好的日轮刀去了预定送达的花柱院子,敲门的时候安静得像是没有人住。
他站在外边喊了两声没人应。
便干脆利落地翻墙上去往里面瞅了一眼。
院子里空空荡荡,只有紫藤花瓣落在地上,都没人打扫。
一看就知道这边是等不到人的了。
于是他二话不说背上包裹就走,转向下一个剑士登记的地址。
却没想到,居然有两个在桃山这个地方!
这不就代表了他之前是在外面白跑了一趟吗?
因此,钢铁冢萤才会在看到蝴蝶香奈惠后感到非常生气。
所以,他才会气势汹汹地冲回来找黄泉川良兴师问罪。
因为这又是这家伙的锅!
“你这家伙带你爱人乱跑的时候,为什么不派鎹鸦给锻刀村的鎹鸦说一声!害得我白跑了一趟!”
钢铁冢萤的声音又拔高了几分,说到“爱人”两个字的时候几乎是吼出来的,整个院子里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连坐在廊下打盹的桑岛慈悟郎都睁了一下眼睛,然后又闭上了。
啊,老熟人了~
“你个该死的家伙!”
说着,钢铁冢萤蹲下身,从脚边的泥土里随手捡起一块小石子,扬手便朝黄泉川良丢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