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年1月26日，农历己巳年腊月三十。
四合院的红灯笼高高挂着，大红的字倒贴在朱漆大门上，炮仗声从胡同东头一路炸到西头，噼里啪啦响个不停，整条巷子都被硝烟和年味笼罩。
曹泽强站在院子里，手里夹着一根雪茄，看着天上炸开的烟花。
他又长了一岁！
从港岛到京城，从一个刀口舔血的古惑仔到如今坐拥百亿资产的跨国集团掌门人，他用了整整八年！
实在是太辛苦了！
他能有今天，全靠自己的努力！
深蓝……加点！
强哥，饺子好了！
阮梅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带着一股浓浓的粤语腔调，但在这个北方的除夕夜里，听着格外温暖。
曹泽强笑了笑，转身走进了正屋。
桌上摆满了菜，北方的饺子、南方的清蒸鲈鱼、澳洲的龙虾、南极的帝王蟹……多么朴实无华的一顿年夜饭。
阮梅坐在曹泽强左手边，穿着一件大红的呢子衣，脸上带着淡淡的笑，不争不抢，安安静静地给每个人盛汤。
乐惠贞坐在右手边，穿着一件红色旗袍，头发烫成大波浪，端着酒杯，时不时跟朱莉碰一下。
阿敏、朱莉、封慕人一人做了一个菜，李纨和伊琳也来一起过年。
来来来，吃饺子！谁吃到硬币，来年发大财！
曹泽强拿起筷子，夹了一个饺子塞进嘴里。
没一会儿，阮梅吃到了硬币，开心得蹦蹦跳跳。
吃完饺子，已经快八点了。
曹泽强把电视打开，1990年的春晚，主持人是赵忠祥。
今年是赵本山在春晚首秀，这个从东北来的男人，穿着一身中山装，操着一口东北话，演了个叫徐老蔫的农村老汉。
搞过对象的人都知道，一般情况下，说出这个词，那就百分之八十了！
你这年轻人搞对象闹也没这么闹的，这不差辈了么。
乐惠贞笑得直拍桌子：这个人好搞笑啊！
封慕人：老板，这个徐老蔫以后一定能红，要不要签到咱们公司。
曹泽强点了点头，吐出一口烟雾：这是个人才。
很快，陈佩斯和朱时茂上台了。
陈佩斯演叛徒，朱时茂演八路军。
两个人在台上你来我往，陈佩斯那句你管得了我，你还管得了观众爱看谁吗？一出口，全场哄堂大笑。
朱时茂演的八路军正气凛然，陈佩斯演的叛徒却浑身都是戏，那种反差感，那种高级的幽默，不是靠龇牙咧嘴，而是靠节奏、靠台词、靠演技。
队长，别开枪！是我！
你小子，叛徒！
零点的钟声敲响了。
新的一年，来了。
曹泽强站起身，走到院子里，点燃了一挂一万响的鞭炮。
阮梅站在他身后，开心地说：亲爱的，新年快乐。
曹泽强转过身，看着她，看着乐惠贞、朱莉、封慕人、阿敏，看着这个热闹的院子，心里非常充实。
1990年1月27日，大年初一，王府井大街就已经人山人海了。
宇宙连锁超市的红色招牌格外醒目，门口排起了长龙，乌泱泱的人从街头排到街尾，一眼望不到头。
全场八折！八折啊！
电视机便宜了好几十！
快挤啊！去晚了就没了！
人潮涌动，摩肩接踵，整个王府井像是炸了锅。
曹泽强站在超市四楼的办公室里，透过玻璃窗俯瞰着下面的人群，手里夹着雪茄，嘴角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伊琳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沓报表，兴奋得脸都红了。
董事长，开门才两个小时，已经卖出去600台电视机了！
曹泽强吐出一口烟，不紧不慢地说：不急，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大年初一来超市的人，看着是来薅羊毛的，其实全在他的算计之中。
货架上摆着的那些电视机、洗衣机、电冰箱，在港岛和鹏城都是滞销的老款，但在京城，这些玩意儿还是新鲜货。
这个世界上，赚钱的本质从来不是卖好东西，而是在对的时间，把对的东西卖给对的人。
中午十二点，伊琳冲进办公室，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
董事长！截止到现在，3000台电视机、600台洗衣机、500台电冰箱……全部卖空了！
我们的营业额……爆了！
曹泽强站起身，高兴道：好，告诉超市所有职工，每人发一个八百八十八的红包，发发发，图个吉利。
伊琳用力点头：谢谢董事长！
曹泽强看着下面还在排队的人群：今年，就是宇宙电器开疆拓土的一年，我要让宇宙电器成为内地最畅销的品牌。
当天下午，曹泽强把叶荣添叫到了宇宙连锁超市。
曹泽强笑了：阿添，未来的商业，不是靠卖东西赚钱，是靠平台赚钱，谁控制了渠道，谁就控制了一切。
我要做的，不只是卖电视机、卖洗衣机，我要做的，是让电器从生产到销售到定价，都打上宇宙集团的烙印。
渠道……产品……价格，这三样东西，我全要。
渠道，我们有宇宙连锁超市。
产品，我们要投资内地的电器厂。
价格，我要说了算。
这叫什么？这叫生态链。
叶荣添听得头皮发麻：强哥，你这是要垄断啊。
曹泽强转过身，直视他的眼睛：不是垄断，是整合。这个市场太散了，太弱小了，各自为战，不利于进步，也不利于向外发展。我来整合它们，带领它们成长，带领它们走出国门，这是多赢。
但前提是规矩，我来定。
接下来，我要把宇宙这个品牌铺满内地的所有城镇，不只是京城、沪市和鹏城，还有那些你听都没听过的小县城。
我让宇宙品牌走进每一家每一户，让宇宙集团的产品融入每一个人的生活。
你去办！
叶荣添拿起策划书，看了一眼，手都在抖。
这份策划书的野心，不是大，是疯。
但他跟了曹泽强这么多年，早就知道曹泽强做的每一件事，最后都成了。
是，老板！
曹泽强喝了口茶，又问：对了，同康堂怎么样了？
叶荣添翻开另一份文件：我们已经从各大医院、门诊挖来了三百多名中西医，同康医院和同康堂药店的经营执照申请已经通过审批，预计今年三月正式营业。
曹泽强点了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满意。
很好，但光开医院和药店不够。
开业之后，让宇宙慈善基金给内地捐款，资助消除脊髓灰质炎计划，在同康医院和同康堂药店免费发放糖丸。
对了，一定要请黎先生来做慈善大使。
叶荣添一愣：那个歌星？
曹泽强笑了：就是他，他唱歌是副业，做慈善才是主业。慈善这张牌，打好了，比十个亿的广告都管用。
花钱做慈善，换来的是政府的信任、百姓的口碑、媒体的报道。
这些东西，花钱都买不来。
衣食住行，他已经打下了。
接下来，是生老病死。
人这一辈子，逃不开这八个字。
这才是曹泽强真正的野心。
他要做的不是一个企业，而是一个生态圈。
至于那些百年老字号白药、片仔癀、三九，现在还碰不了。
因为这些老字号已经公私合营，有国资股份。
但曹泽强不急。
他等得起。
等这些老字号上市，他就通过股市一点一点地吃进去。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那都不是问题。
首富这个位置，他坐定了。
而且要坐到死。
就在曹泽强在京城发红包、开酒会、布局未来的时候。
京城招商部门的会议室里，气氛却完全不同。
大圈豹石勇坐在椅子上，身体笔直，如坐针毡。
对面坐着几个领导，级别很高，石勇以前只能在报纸上看到。
石勇，给我们说一说曹泽强和宇宙集团。
石勇咽了口唾沫，起身立正道：是，首长。曹泽强，绰号光头强大佬强，现在是港岛最大社团和联胜的话事人。
宇宙集团是他创立的企业，注册地在百慕大，旗下分公司要么在百慕大，要么在开曼群岛……
宇宙集团内的许多高管有和联胜背景。
他还以和联胜为骨架，成立了强胜集团，涉足物流、地产、餐饮、娱乐，鹏城的强胜物流、汉东的强胜煤炭都属于强胜集团。
虽然他大力推动和联胜转做正行，但和联胜历史悠久，门生众多，仍涉及大量灰色行业……
近期他的门生乌蝇、王宝、骆天虹与洪兴、号码帮频繁摩擦，造成了多人伤亡……
石勇说完，会议室里一片沉默。
几个领导互相看了一眼，谁都没说话。
石勇被送走后，会议室的门关上了。
讨论开始了。
这次参会的人，级别非常高。
因为宇宙集团的投资规模太大了。
光是1989年在京城的投资，就超过了五亿港币。
而曹泽强的身份太复杂了。
但最终，定下了基调：
对外资，欢迎。
对港商，鼓励。
不关门，反而把门开得更大。
税收优惠、利润汇出、国有化保障、经营自主，能给的全给。
核心目的就一个字：稳。
稳定外资信心，让改革开放不可逆转。
至于曹泽强的社团背景？
不放松警惕，时刻监督，审批上谨慎一些，保证合法合规经营。
但不会因为他的背景就把他拒之门外。
因为这个时候的内地，太需要外汇了。
而曹泽强，恰好有外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