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请放心……蒙恬将军坐镇，公输家机关齐备，真寻到青龙，屠龙之任，不在话下。”
李斯轻笑两声：“好，好。”
“时辰不早，我先回府。”
“五日后启程，还望星魂大人早做周全。”
“必不负所托。”
李斯离去。
星魂静立原地，目光追着那背影渐远。
帝释天易容云中君，他确实未曾识破。
那手段太绝，连东皇太一都未能察觉，他如何能察？
可眼下……
蜃楼出海，屠龙之责，落到他头上。
他心底暗喜。
青龙、龙元，长生之钥，就在眼前。
嬴政想永生？
痴心妄想。
他在阴阳家长年蛰伏，为的从来不是效忠，而是覆秦。
龙元若得，功力暴涨，寿元无尽。
到那时，东皇太一也挡不住他。
天下之大，唯我纵横。
另立新宗，如天门一般，根基既固，大秦倾覆只在朝夕。
嬴政派蒙恬带三千锐士同行，看似掣肘，实则添力。
人多，猎龙更稳。
炮灰用得顺手，何乐不为？
他嘴角微微一扬，眼底掠过一道冷光。
傍晚，桑海。
有间客栈二楼。
石兰叩响叶青云与叶九房门。
“进。”
她推门而入：“消息确凿，蜃楼五日后启航。”
叶青云一笑：“果然如此。”
“你今晚收拾妥当，我们提前一日上船。”
“现在船上守备森严，单靠闯，找不到你兄长。”
“只能随船出海，边走边寻。”
石兰点头：“明白。”
石兰合上门，转身离去。
叶九见她走远，凑近叶青云耳边低声道：“师父，这丫头模样清秀，就是脸上没个笑影。”
“您干脆收她入门，让她当我的师妹算了！”
叶青云抬手在叶九头顶轻轻一敲：“少动这些念头。”
四日倏忽而过。
当夜，将军府内。
嬴政端坐案前，听扶苏禀报李淳罡一事。
“春秋剑甲李淳罡……”
“此人当年竟有这般声势？”
“春秋十三甲……”
“个个都是顶尖人物。”
“这剑甲，居然还活着。”
扶苏道：“父皇，李淳罡是千年以来剑道最拔尖的人物之一。”
“此番他出手救下大秦，理当厚谢。”
“儿臣已遣人多方查访他的踪迹。”
嬴政只应了一声：“嗯，你去办。”
“国师与东皇太一尚有要事相商，你先退下。”
扶苏即刻起身，垂首退出大殿。
不多时，月神与东皇太一自殿外步入。
东皇太一道：“见陛下安好，臣便安心了。”
嬴政问：“东皇阁下可还记得李淳罡？”
东皇太一略一颔首：“自然记得。”
“春秋十三甲，起于道甲老聃，终于剑甲李淳罡。”
“八十多年过去，这名字早被岁月掩埋。”
“谁料他竟现身桑海城。”
“怕是这些年一直隐姓藏身。”
嬴政道：“他剑道之高，已至化境。一声‘剑来’，万剑齐鸣，当场斩了帝释天。”
“这份本事，当今天下，再无第二人。”
“朕确该谢他。”
东皇太一沉声道：“帝释天之事，臣难辞其咎。”
“识人失察，几致陛下蒙险。”
嬴政摆手：“帝释天活了两千余载，易容之术登峰造极。”
“你看不出，不足为奇。”
“只是眼下蜃楼出海寻青龙，仅靠星魂与蒙恬，朕仍觉不稳。”
“不知国师可愿亲自走这一趟？”
东皇太一立即答道：“便是陛下不提，臣亦打算请命前往。”
“青龙若真现世，屠龙绝非易事。”
“它乃天地瑞兽，修为通天，凡俗之力，连它鳞片都未必能撼动。”
“我带月神同往，多一分把握。”
“若侥幸得获龙元，必取回炼制长生药，呈献陛下。”
嬴政眸光一亮：“好！”
“有东皇阁下这句话，朕便无后顾之忧。”
“预祝此行，旗开得胜。”
次日清晨。
朝阳初升，金光漫洒桑海。
蜃楼楼船在无数百姓注目中，缓缓离岸。
顶层一角，东皇太一、月神、星魂、蒙恬并肩而立，目光投向远处海平线。
那里会有什么？
青龙，是否就在前方？
蜃楼二层，一处静僻角落。
一株古树盘虬而立，枝干苍劲，树皮皲裂如刻痕。
叶青云三人立于树下。
石兰望着树干，神色微黯。
叶九仰头打量，脱口而出：“师父，这树真高，真粗！”
叶青云道：“扶桑古树，原生于蜀山虞渊。”
“如今挪至此处，也算奇事。”
“公输家的机关术，果然不虚。”
“树上本栖三足金乌，如今空余枝杈。”
石兰侧首看他：“宁公子怎知这些？”
“这可是我蜀山秘传。”
叶青云淡淡道：“天下事，我知道的，不算少。”
“蜃楼已启航。”
“东皇太一、月神、星魂皆在船上。”
“蒙恬率三千士卒日夜巡守。”
“想寻你兄长虞子期，还得细细寻摸。”
石兰点头：“我听宁公子安排。”
叶青云道：“你兄长，我定帮你找到。”
又过十日。
蜃楼早已驶入桑海深处，四周唯见碧波万顷，天水一线。
看久了，海也似凝住，人也倦怠。
这日晴光朗照。
蜃楼最高处，东皇太一三人静坐。
月神开口：“东皇阁下，算来出海已满十日。”
“至今未见丝毫异象。”
“这样四处寻访，未必能碰上青龙。”
东皇太一语气平缓：“月神，你通晓星轨，该知道瑞兽现世，必有天象呼应。”
“眼下征兆未显，急也无用。”
月神略一垂首，躬身应道：“谨记东皇阁下指点。”
话音未落……
天穹骤亮。
金光自九霄倾泻而下，无声却浩荡，瞬间漫过四野八荒。
半空之中，天道卷轴缓缓铺展，如墨未干的长卷徐徐展开。
东皇太一抬眸，神色不动：“十五日又尽。”
“今日开榜……天道剑主榜。”
“天下使剑之人何其多，能入此榜者，又有几人？”
月神接道：“青云仙人曾以剑天尊之名行于世，剑意凌绝，此番不知可再登榜首。”
东皇太一摇头：“未必。李淳罡重出江湖，春秋剑甲再临，其余剑手，怕是难争锋芒。”
星魂颔首：“桑海城外那一声‘剑来’，确是惊动山河。”
蜃楼三层，船舱一角。
叶青云正为一名少年施针排毒。
少年是石兰的兄长，虞子期。
石兰站在一旁，指尖微蜷，目光未离兄长面庞。
叶青云收针，袖口轻拂，淡声道：“醒了便好。让他睡一觉，帝释天拿他试药，幸而底子硬，撑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