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霜晨
全真剑法教到第二十五式的时候，尹志平说了一句 、
展元先停一下。
陆展元收了剑，看着他。
你这两天练剑的时候 、有没有感觉到什么不一样？
陆展元想了一下 、有。从第二十一式开始 、每一式都比前面难 、不是动作难 、是每一式之间要转的气不一样了。以前前十二式是一路 、从十三到二十是另一路 、从二十一往后 、每一式都有自己的气口。
第二十一式往后 、每一式的起手和收势不一样 、衔接不是靠动作 、是靠气。
他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尹志平说了出来。他自己练的时候也感觉到了 、第二十四式收势的时候气是往左走的 、但第二十五式的起手气要往右走 、中间如果不停顿调整 、就走不顺。
感觉到了。有些式的衔接 、气转不过来。
谁教你的？
什么？
这个 、每一式有自己的气口 、谁教你的？
陆展元想了想 、没人教他。第二十一式走完气在丹田，第二十二式起手气要提到中脘 、他自己试了三次才找到那个时机。
自己试出来的。
尹志平看着他 、不是惊讶 、是一种果然如此的表情。
你练了多少遍？
每式大概两三百遍 、连起来走了一百多遍。
一百多遍就试出来了？
陆展元不知道这个速度算快还是算慢 、没有回答。
尹志平没有再问。他拿起木剑 、站在他对面。
第二十五式到第三十式 、我今天一起教 、你记不记得住是你的本事了。
陆展元握紧剑 、心里没有慌 、反而静下来了。
六式 、一次教完。
尹志平走了一遍 、动作不快 、但每一式的起手、行剑、收势都干净 、没有多余的晃动。六式走完 、他没有停 、从第二十一式连到第三十式 、十式一气走完。
看清楚了？
陆展元点了点头 、看清楚了路数 、但有一两式手腕翻的角度他没看全。
他没有说 、站到练武场中间 、从第二十一式走起。
二十一 、二十二 、二十三 、二十四 、二十五 、都顺了 、到了第二十六式 、他停了。手腕翻的角度没看准 、翻多了 、剑出去偏了一寸。他没有慌 、收回来 、重新走 、这次翻少了一点 、还是偏 、但比刚才偏得少。
第三遍 、不偏了。
他没有停 、继续往下走 、二十七 、二十八 、二十九 、第三十式 、收势。
六式走完了。中间卡了一次 、停了一遍 、第三遍过了。
他放下剑 、手心全是汗 、手臂也酸 、但心里是满的。
尹志平站在旁边 、看到他走完 、没有说也没有说 、只说了一句 、
三十式了。
陆展元点了点头。三十式了。还有十九式。
他没有觉得累 、心里那个感觉 、像爬山爬到了半山腰 、回头看了一眼 、练武场在脚底下 、屋顶上有一层薄薄的霜。太阳刚升起来 、照在霜上 、亮了一下。
他站在那里 、看着那层霜 、想起小时候在嘉兴 、冬天的早晨 、院子里也结过霜 、他踩上去 、脚印落在霜上 、清清楚楚的 、太阳一出来就化了。
他没有动 、让太阳照了一会儿 、暖了 、低头 、重新握紧木剑。
下午他又走了十遍 、二十一式到三十式。第一遍卡了两次 、都在第二十六式和二十九式上。第二遍卡了一次 、只是顿了顿 、没有断。第三遍开始 、没有再断。
到第十遍走完的时候 、他发现了一个东西：第二十一式到第三十式走完 、气没有散 、十式走完 、丹田里的气还是满的。以前走两到四式就要调一次气 、现在十式走完 、气没有透。
他放下剑 、没有立刻坐下休息 、站在原地 、感受了一下丹田 、确实是满的。不是热的 、是充实的 、像一碗水端平了 、不多不少。
他把这个感觉记下来了 、没有跟尹志平说。天色暗了 、练武场上没有人了 、他站在那里 、站了一会儿 、等月亮升过墙头 、才回小院。
窗台上那捆干艾草还在 、味道已经很淡了 、他没有扔掉。新鞋穿了几天 、底子已经软了 、合脚了。他坐在床沿上 、脱了鞋 、摸了摸鞋底 、纳的线还在 、但已经磨平了一些。
明天可以穿它去打谷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