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枣
练完早功以后，他去古墓。
石门开了一条缝 、没有全开 、是龙儿。她没有说话 、拉开门 、侧过身 、示意他进去。
他走进甬道。经过石室的时候 、龙儿已经坐回蒲团上了 、低着头 、手里捏着一只草编的东西 、比上次编得长了一些 、快到手指那么长了 、换了一根新草 、在她指间绕来绕去 、细细的 、安静的。
他走到李莫愁的木门前 、门半开着。
她在里面 、坐在草席上 、面前摊着一块灰布。他认出来了 、是他上次买的那块 、她说不做了的那块灰布。她正用一小块炭在上面画线 、画得很认真 、没有听到他过来。
他在门口站了一下 、她才发现他。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 、没有惊讶 、也没有把布收起来。
你不是说不做了吗？
不是说给我做的 、是给龙儿做的。
他站在门口 、看着那块灰布 、上面已经画了几道线 、大概是一件小衣裳的样子 、比上次那件浅青色的小了一圈。
你不是说灰的不如蓝的好看吗？
她没有抬头 、手里的炭笔在布上又画了一道 、那是说你 、又不是说龙儿。
他站在门口 、想不出什么可以接的话 、就不接了。
你掌法练得怎么样了？
学完了 、八十一式掌法都学了，叫天罗地网式
这么快？
不快 、八十一式掌法练了小半个月 、林师父说可以了 、下一步学步法 、古墓派的步法。
步法叫什么？
步法在玉女心经中 、就是走 、绕着古墓走 、在里面走 、师父说先走熟了就行。
她在布上画完最后一笔 、放下炭 、拍了拍手上的灰 、抬起头看着他 、也不说话 、嘴角有一点微微的弧度 、不是笑 、是等着他先开口。
怎么了？
你下午有空吗？
下午要练剑。
练完呢？
练完没事了。
那练完来找我 、我带你去看一个地方。
他没有问是什么地方 、点了点头。
下午练完剑 、太阳还高着 、他往古墓去。
这次他没有敲 、石门已经开了一条缝 、从里面开着 、她站在门后面 、穿着那身浅青色的衣裳 、手里拿着一双鞋 、灰布的 、跟上次他穿的那双一样 、但小了一圈。
这个 、给龙儿的 、你帮我带进去。
他接过来 、看了一眼 、鞋底已经纳好了 、针脚跟上次那双一样密一样匀。
你做的？
孙婆婆纳的底 、我上的面。
她低头看了那双鞋一眼 、第一次上鞋面 、上得不好 、但能穿。
挺好的。他说 、不是客气 、是真的。针脚不算完美 、但每一针都是稳的 、没有歪 、没有跳线。
走吧 、带你去那个地方。
她带他走的不是那条他去古墓的路 、是从古墓侧面绕过去 、穿过一片矮树林 、往山上走 、路不好走 、石头多 、有的地方要攀一下。
她没有回头看他有没有跟上来 、走得很快 、步子不大 、但利落 、古墓步法还没学完 、但她走山路的底子在那里 、从小走出来的。
走了大约一刻钟 、她在一处山壁前停下来。
山壁上有一道裂缝 、不宽 、刚好能侧身挤进去。她侧身 、先进去了 、过了一会儿 、从里面探出头来 、示意他也进去。
他侧身挤过那道裂缝 、里面是一个不大的石洞 、比一间屋子小一些 、但头上是空的 、顶部裂开了一道口子 、阳光从那里照进来 、落在地面上 、光柱里有细尘浮动。
石洞的地面是平的 、像是被人整过的 、角落里堆着几块平整的石头 、像是能坐的 、石壁上 、有几道浅浅的刻痕 、看不出来是什么 、像是很久以前有人在这里刻过什么 、又被风雨磨平了。
她站在光柱边上 、阳光从顶部落下来 、照在她那身浅青色的衣裳上 、薄的棉布 、透光 、袖口那圈看起来比平时亮一些。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走那个步法的时候 、绕到后面看到的。
她坐在那几块石头中的一块上 、阳光落在地面上 、离她不到一步远。
这里 、夏天凉快 、冬天应该更凉 、但顶上那个口 、冬天可能会漏风。
她看了看他 、我想把这里收拾一下 、放一张席子 、几块石头当桌凳 、以后练功累了可以来坐坐 、你也能来。
他没有说话 、走进了那道光柱里 、站在她旁边 、地上两个人的影子 、被光柱拉长了 、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