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旭,我家全家人后天就要离开四九城了。我的堂哥在南京政府做事,他这次是跟随上官过来接收小鬼子投降的财产。”
林振飞,这是贾东旭的同班同学,一个家里条件比较好的同学,也是近几个月在贾东旭帮助之下成绩提高超过五十分的人之一。期中考试成绩出来之后,他还说家里人要他继续读高中,这过了还没几天,居然就要举家离开四九城。
贾东旭自身人设发生了巨大变化,从原来学习差、表现差、同学关系差的三差生逆袭成为学习好、表现好、人缘好的三好生,也因此极大改善了他的人际关系,他开始有了不少的铁粉拥趸。林振飞是其中之一,还是老铁一个。
“这么突然?是发生了什么事吗?你们家在这里可是有不少的家产啊!”贾东旭皱紧眉头,颇为不解地问道。
他的心里不停地回忆以前看过的一些史书,心里多少有了猜测,尤其是林振飞提到了他的堂哥。
小鬼子投降后,去年十月,时任第十一战区司令长官的孙连仲在紫禁城举办了规模浩大隆重的受降仪式,四九城的老百姓几乎都去观看了当时的盛况!各大报纸头版头条纷纷报道四九城万人空巷、庆祝胜利的喜庆场景。
也正是从那一刻开始,(重庆)南京政府各部委机关不断派人过来,打着接收投降资产的名义,实际上就是大捞特捞国难财。林振飞的堂哥应该是某个部委接收大员的随员之一。
“家里人啥都没跟我说过,家产处理完了才告诉我。我只是听堂哥说什么,上面私底下分成了两派,一派是坚信能打赢共党的,另一派人反之,压根儿不抱希望。我堂哥的上司不看好国府,已经把家里人都弄去米国了。”
十五六岁的年龄,正是敏感、脆弱、自尊心强的时候,林振飞觉得家人太不把他当回事,直到所有事定了,只是通知他一声而已。他十分沮丧,也是真心不想离开这个熟悉的地方和好朋友。
贾东旭听出了他的怨气,也能理解他的心情,没谁愿意莫名其妙地离开土生土长的地方,背井离乡,到一个人生地不熟的新环境。
“那你们一家也是去米国?”
“不,我堂哥不想跟着他的长官去米国,他信不过那个人。他安排我们去香江,说那里毕竟是自己的地方,语言方面不费事。”
贾东旭想了想,又问道:“他给你具体地址了吗?我可是听说那边很乱,动辄就动刀子和火器,我给你个建议,把家里忠心的青壮多带一些过去。你堂哥应该有条件多搞一些趁手的家伙,有备无患!”
他这话一说,林振飞的脸色更糟糕了。“我爹问了几次,他都不给说地址。过后,就叮嘱家里人,也要防着堂哥,所有钱财都是我们自己带着,绝不假手于人。唉,谢谢你,东旭,我会把你的建议转告家里人,听不听我也不知道。”
贾东旭哈哈一笑,搂着他的肩膀,“行了,别一副苦瓜脸了,搞不好你是去过大富豪的日子呢。再说了,你一个家里的老幺,可不就是只能听喝嘛!哈哈!今儿下午去我那儿,咱哥俩小酌几杯,算是给你壮行!”
林振飞的表情好转很多,勉强一笑,“行!我等会儿先去给先生告罪道别,明天可能就不来了。”话至此,他的眼眶红了。
贾东旭脑子多转了一圈,说道:“你这样,振飞,到了那边安顿好了之后,写个地址存放在有个黄大仙祠的道观里,今后不管是谁,去了那边,只要能说出齐谕、贾东旭和李琦三人的名字,道观就可以出示信件。备不住我们也有可能去的,好找你小子吃大户啊!”
“哈!东旭你这个办法好!就这么办!你们可一定要去找我!”林振飞的情绪一下子振奋起来,神采飞扬地握紧拳头挥舞。
这时候,贾东旭的心却不由地抽搐一下。那里怎么可能好去啊!此一别,再要相见恐怕就是三十年后了!呵呵,三十年,多么漫长的时间啊!那时候,我们这些青葱少年都步入中年了!
林振飞的离去不宜张扬,当天晚上贾东旭假托有事,拒绝了其他人到他的小院子。两个小屁孩,还是两个从未喝过酒的小屁孩儿竟干掉了一瓶酒,直接把他们自己放翻在地上睡了一宿。幸好现在是六月,天气热了,睡地上倒是凉快,俩人都睡得挺香。
翌日清晨,林振飞醒来时,贾东旭已经煮好了粥,还准备了肉肠、鸡蛋和肉包子。
小小少年,多愁善感。俩人没说话,安静地吃了早饭。
“振飞,这是一份强壮气血的秘方,你收好。到了那边,请大夫给你把脉,剂量要遵医嘱。”贾东旭给他抄写了一份方子,希望他在那个地方能有所依仗吧。
林振飞接过去收好,也不多客套,“东旭,咱们一定还能见面的,对吧?”
贾东旭眼眶红热,笑着点头,“咱们还这么年轻,一定会见面!你小子以前家里把你照顾得太好了,到那边可得小心,记住一句话,人不狠,站不稳!”
给别人洗脑说教的时候大可以信口开河,其实他自己不过是个大孩子,还什么狠啊稳的,简直可笑。
“哈哈,人不狠,站不稳!嗯,有道理!你也是个孩子好吧,搞得好像你是老江湖了一样。”林振飞说着说着,眼泪止不住流下来。
“滚,滚,滚!哭兮兮,娘儿们唧唧的,搞得老子也难受!赶紧滚吧!”
两人紧紧拥抱一下,分开,各奔东西。贾东旭背转身的时候,眼泪还是流了下来。
贾东旭还从林振飞的口中得知了一个不知道好坏的消息。
认真盘算之后,他决定去看看,有枣没枣,打一杆子。前提是杜绝风险,事不可为,立刻抽身!
第二天中午时候,他特意跑了一趟城墙底下,在空间里装了大量砖头和泥土。
夜半,月黑,小街桥附近的一片宅院外,一身黑衣黑裤的贾东旭机警地蹲在一所宅子的后院墙下,屏气凝神听着里面的动静。
这片宅院一共四家,林振飞没说具体哪家,贾东旭自然不能多问,否则就太明显了,没办法,只能一家一户挨个往过扫听。
端午节过后,他发掘出系统的一项新功能,只要把神念附着在空间上,就可以进行探测和摄取,距离跟神念的强弱成正比,他现在最远的探测收摄距离是三十米,再远一点就吃力,头痛。
西边两家都不是一般人家,妻妾仆妇成群,金银财宝不少,但贾东旭忍了,不能因小失大。只不过,他待的是后院墙外,探测的时候居然还欣赏了一下人家的夫妻生活场景,就很闹心。
东边第二家这时候还有很多人在吵吵闹闹地喝酒行令,其中居然有两个黄毛灰毛的洋鬼子。贾东旭点点头,应该差不多就是这里了。
神念带着空间先扫过地上,没有发现什么;再透扫地下,还是没有!这就奇了怪了!
林振飞是喝得差不多醉了时说的话,按说不会有假,但是怎么会什么都没有呢?除了那些人身上的钱财,屋子和院子里,地上地下毛都没有!
可是,没有财物,这么多人在这里,难道就是为了喝酒?什么时候他洋大爷,能跟这些他们口中的“黄皮猴子”在一起嗨皮了?
而且林振飞说得真真的,他们后天都到这里会齐,从这里出发,一起借着洋人的光,乘船从津门出海南下。难道还有其他地方?
贾东旭不死心,再次扫了一遍,结果依旧。
“把剩下的一家看完,没有就撤!”他在心里说道。
来到最东边这家的东墙边,神念刚探进院子,差点没吓死他,他好悬惊叫出声!
一条壮硕的东洋犬“呼”地一下站了起来,一双冰冷的眼睛警惕地盯着他这个方向。
这狗东西是真灵啊!到底是我的脚步声惊动它了,还是这东西连神念都能察觉?太他娘的邪乎了吧?
还好这狗东西没叫唤,真是好狗!娘的,好狗!
心里骂个不停,蹲下身子,地上地下扫过,贾东旭长出了一口气,妥了,应该就是这里。这帮孙子是真鬼啊,弄了条狗来看着这么多财物,这明显是相信狗都不相信人呐!
不再去管那条狗,他开始动用神念空间进入后院地下。
啧啧,钢筋水泥浇筑的地下藏宝库,三百多平米,里头的电灯亮晃晃的,照在许许多多的棺材上!没错,就是棺材!
神念定睛细看,贾东旭差点气得倒仰。
这些下三滥的狗杂碎在每一具棺材前都立了一块灵牌,上书“某某战役战殁烈士某某某之灵位”!这明显是要利用烈士名义来逃避沿途关卡的检查!真是可恨至极!
这些王八蛋辱人太甚!
贾东旭心中大恨,下手再不留情!本来就没打算留情,这下更能安慰自己了!
棺材已经钉了顶盖,但这难不住他。神念直接把棺材里的东西,不管三七二十一,全都移至空间里,再把空间里的砖头泥土给棺材填个差不多,如此重复,共计一百七十九个棺材,他没来得及细看都是什么东西,都给整到他的空间里了。
顺便把小桂两人的尸体装殓了进去,就让他们漂洋过海去吧,死鬼嘛,死到哪里不是个死呢?
这下他再也不用为这两位带给他第一笔横财的家伙纠结了,可真是让他发愁了好一阵子。
贾东旭擦了擦额头的汗水,闭上眼睛,静静歇了歇,实在是太累了,好在撑到了完工。
此地不宜久留,必须快走!临走,他又瞪了那条狗一眼,双手动了动,最终还是忍下了吃狗肉的欲望。
一路有惊无险地回到小院子,进屋关门的刹那,他脚下一软,瘫坐在地上,浑身大汗淋漓。
超负荷运转了,两个太阳穴突突直跳,两耳轰鸣,面目扭曲苍白,口中不停地泛酸水。
强忍着不适,挣扎着爬起来上了炕,盘腿趺坐,运转大衍神念术。渐渐地,他的面容变得平静柔和,一点一点有了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