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厂长!前线十万火急!”
红星被服厂的车间大门被两名作战参谋猛地推开。
冷风夹杂着西北荒原的沙尘卷入宽敞的防空洞车间。
正在指导军嫂们走线的谷雨眼神一凛。
谷雨放下手里的军用皮尺,大步迎了上去。
“慌什么?把气喘匀了再说话。”
带头的作战参谋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盖着绝密红戳的文件。
“刘司令员亲自下达的死命令!”
“由于边境局势突变,全军提前进入一级战备演习状态。”
“原本为期一个月的五万套迷彩作训服交货期,必须缩短到十五天!”
这话一出,原本热火朝天的车间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缝纫机的马达声都停了下来。
王翠花吓得手里的剪刀直接掉在水泥地上。
“十五天?这怎么可能完成得了!”
“就是把我们这几百号军嫂劈成八瓣,也不可能在十五天内赶出四万多套啊!”
“这要是完不成军令,咱们整个厂子都要上军事法庭的!”
恐慌的情绪在军嫂们中间迅速蔓延。
谷雨没有理会周围的惊呼。
她接过绝密文件,快速扫了一眼上面的签字。
“请转告刘司令,红星被服厂坚决完成任务。”
作战参谋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位年轻的女厂长。
“谷厂长,这可不是儿戏,军中无戏言!”
“我谷雨既然敢接,就绝对能交货。”
谷雨的语气透着前世顶级特工独有的铁血与果决。
作战参谋敬了个标准的军礼,转身跑步离开车间。
等参谋走后,财务室的老会计张老头急得直拍大腿。
“厂长啊!咱们现在缺搬运工,缺熟练裁缝,甚至缺后勤算账的。”
“光靠咱们这些人,就算日夜不休也赶不出来啊!”
就在全厂职工愁云惨雾的时候。
六个小小的身影从车间外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了进来。
带头的大宝穿着一件特制的小号工装裤。
“张爷爷别怕!搬运的活儿包在我身上!”
王翠花看着才四岁半的大宝,急得直跺脚。
“大宝啊,你别跟着瞎掺和了,那可是几百斤一卷的厚帆布!”
“你一个小毛孩子,要是砸坏了骨头,你娘还不得心疼死?”
大宝根本不废话。
大宝走到库房门口,撸起肉乎乎的小胳膊,深吸一口气,双手抱住一卷足足三百斤重的迷彩帆布。
“嗨!”
伴随着一声稚嫩的暴喝。
那卷连两个成年壮汉都要抬得吃力的帆布,竟被大宝稳稳地举过了头顶。
大宝面不改色,迈着稳健的步子走向裁剪区。
王翠花惊得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这……这是天生神力啊!”
大宝把帆布重重地放在案板上,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后面的布料我全包了,谁也别跟我抢!”
还没等众军嫂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二宝拿着一个牛皮纸记事本,迈着八字步走到质检区。
指着案板上一堆刚剪出来的布料。
“王婶子,您的走线偏移了零点二毫米,不符合军标第三条规定的拉力测试标准。”
被点名的王婶子老脸一红。
“二宝,你这孩子懂什么质检啊?”
二宝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冷酷地开口。
“根据红星被服厂生产条例第十五章第四节。”
“迷彩服肩部接缝必须采用双线加固,针脚间距不得超过两毫米。”
“您刚才的针脚间距达到了两点五毫米,在实战匍匐中极易撕裂。”
“如果造成前线战士伤亡,您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二宝不仅过目不忘,更是将整本厚厚的军工生产条例倒背如流。
王婶子被怼得哑口无言,立刻老老实实地拆线重做。
三妞此时已经爬上了一张高脚凳。
手里拿着几块画粉,在巨大的布料上飞快地勾勒着线条。
老裁缝刘师傅走过去一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这是什么排版法?”
三妞头也不抬地回答。
“这是无缝拼接套裁法。”
“通过这种画图方式,每一匹布可以多裁出三件上衣和两条裤子。”
“不仅省料子,还能减少缝合步骤,速度能提高百分之二十。”
刘师傅激动得直拍大腿。
“天才!这简直是娘胎里带出来的剪裁天才!”
就在这时,车间角落里一台德国进口的重型压线机突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机器冒出一股黑烟,彻底卡死了。
负责操作的知青宋致远急得满头大汗。
“完了!主轴承抱死了,这可是关键设备!”
四娃不知道什么时候钻到了机器底下。
四娃手里拿着一把油乎乎的扳手,脸上沾满了黑色的机油。
“宋哥哥,你把旁边的备用齿轮递给我。”
宋致远下意识地递过去。
只听见机器下面传来几声清脆的敲击声。
“咔哒”一声脆响。
四娃从机器底下钻出来,用黑乎乎的袖子擦了擦脸。
“闭合线路,重新启动。”
宋致远半信半疑地按下开关。
这台趴窝的重型设备竟然奇迹般地发出一声顺畅的轰鸣,重新运转起来。
宋致远这个清华知青佩服得五体投地。
“师父!你这修理技术简直绝了!”
厂房后院突然传来一股浓郁的草药混合着化学固色剂的味道。
五娃踩着一个小板凳,手里拿着比五娃还高的长木棍,正在一个巨大的染料缸里飞速搅拌。
“娘!新配方的固色剂我已经调试完毕!”
“这种染料不仅能在两小时内风干,还能防紫外线侦察!”
谷雨看着五娃自信的小脸,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财务室里,张老头正因为一笔进出账的核算急得抓头发。
六娃脖子上挂着那个袖珍紫檀木算盘,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张爷爷,您又算错小数点了。”
六娃的手指在算盘上化作一片残影。
“噼里啪啦”的清脆算盘声在财务室里回荡。
“第三批帆布的采购成本是两千三百四十一块五毛二。”
“加上四娃改装机器的电费损耗十五块三毛。”
“咱们现在的流动资金还能采购三批棉线。”
张老头看着六娃递过来的完美账单,老泪纵横。
“神童降世!霍家这几个小祖宗简直是老天爷派来救命的!”
有了六个崽崽在各自领域的全盘压阵。
整个被服厂的效率就像是坐上了火箭,彻底狂飙起来。
谷雨换上一身利落的工装,亲自坐镇中军帐。
白班夜班两班倒的军嫂们,被这几个孩子的拼命精神深深感染。
大家人歇机器不歇,整个防空洞里灯火通明。
时间一天天过去,车间里的成品迷彩服堆积如山。
第十四天深夜。
随着最后一台缝纫机切断了线头。
第五万套荒漠迷彩作训服被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了军用打包箱里。
谷雨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十五天的生死期限,红星被服厂提前整整十二个小时完成了奇迹!
厂房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密集的吉普车引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