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大半夜的,谁把车开进防空洞军事禁区了?”王翠花吓得把手里的剪刀一扔,脸色惨白。
张嫂也跟着哆嗦起来,紧紧攥着围裙。
“该不会是咱们提前交货,料子出了啥问题,保卫科来抓人了吧?”
谷雨冷眼扫过慌乱的军嫂们。
“都把心放进肚子里,站直了!”谷雨厉声喝道。
“咱们红星厂的货,针脚密实,连军刺都划不破,谁来查都不怕!”
话音刚落,防空洞沉重的大铁门被人从外面用力推开。
冷风夹着西北荒原的沙土灌了进来。
一群穿着军大衣的军官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红星军区一把手刘震司令员,旁边跟着后勤部郑部长,还有刚刚赶回来的霍廷渊!
“好啊!好一个红星被服厂!”刘震司令员看着堆成小山一样的迷彩服打包箱,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刘司令,五万套荒漠迷彩作训服,提前十二个小时,全部装箱完毕,请您验收。”谷雨不卑不亢地迎了上去,声音清脆洪亮。
郑部长满脸不敢置信,快步走到打包箱前。
随手抽出一件迷彩服,用力撕扯了两下。
“这走线!这布料!比咱们以前用的老粗布结实了不知道多少倍!”郑部长激动得直拍大腿。
“老郑,废话少说,马上安排车队装车!”刘司令员眼眶都红了,“前线的战士们正趴在冰天雪地的战壕里,这批衣服是救命的!”
霍廷渊看着站在灯光下、眼底带着青黑却依旧挺拔的谷雨,心狠狠揪了一下。
几百号战士涌进防空洞,迅速将五万套军装搬上军用卡车。
不到一个小时,车队轰鸣着驶离了厂区。
刘司令员转过身,一把握住谷雨的手。
“谷厂长,你不仅是咱们军区的功臣,更是前线十万将士的恩人!”
“这第一批订单的尾款,后勤部今天就算砸锅卖铁,也得给你结清!”刘司令员转头瞪着郑部长。
“首长放心!财务科连夜加班,钱已经准备好了!”郑部长赶紧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人造革皮包,双手递给谷雨。
“谷厂长,这是剩下的八万块尾款!一分不少!”
周围的军嫂们听到“八万块”这三个字,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整个车间安静得只能听到沉重的呼吸声。
那可是八万块啊!
在这个普通工人一个月只赚三十块钱的年代,八万块简直就是天文数字!
谷雨接过皮包,沉甸甸的重量让她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
“多谢首长信任,红星被服厂绝不给军区丢脸。”
刘司令员和郑部长连连点头,随后坐上吉普车匆匆离去。
防空洞里只剩下厂里的军嫂和霍廷渊。
“媳妇,你受苦了。”霍廷渊走上前,伸手想摸摸谷雨消瘦的脸颊。
大宝突然从旁边窜了出来,一把抱住霍廷渊的大腿。
“爹!娘这半个月连个囫囵觉都没睡!你要是敢欺负娘,我手里的铁锤可不答应!”
看着四岁半儿子手里举着比他还大的铁锤,霍廷渊又好气又好笑。
“臭小子,老子心疼你娘还来不及!”
谷雨拍了拍大宝的脑袋,转身提着皮包走向财务室。
六娃正坐在高脚凳上,小手把算盘拨得劈啪作响。
“娘,账目算清了。”六娃把一张密密麻麻的账单递给谷雨。
“刨去向阳公社的布料成本、四哥改装机器的电费、五哥的染料钱,还有军嫂们的计件工资。”
“咱们厂这次净利润是五万四千块!”
“按照当初和军区签的合同,您个人占股百分之四十,分红是两万一千六百块钱!”
六娃稚嫩的声音在财务室里回荡。
站在门口的张老头直接惊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两万……两万块!”张老头捂着胸口,差点喘不上气。
谷雨眼底闪过一丝精芒。
前世作为顶级特工,金钱对她来说只是一串数字。
但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这两万块钱,就是实打实的财富自由!
“张叔,把工人的工资单拿出来。”谷雨没有理会张老头的震惊。
“今天提前发工资,外加每人十块钱奖金!”
这个消息一传出,整个防空洞瞬间沸腾了!
“我的老天爷!十块钱奖金!这能割多少斤猪肉啊!”王翠花激动得又哭又笑。
“跟着谷厂长干,咱们军嫂也能挺直腰板做人了!”张嫂抹着眼泪,紧紧攥着刚发到手的厚厚一沓大团结。
发完工资,天已经蒙蒙亮了。
谷雨背着装满两万块巨款的帆布包,和霍廷渊带着六个崽崽走在回大院的路上。
西北的晨风依旧冷冽,但一家八口的心里却热血沸腾。
“媳妇,这两万块钱,你打算怎么花?”霍廷渊偏过头,看着身边神采飞扬的女人。
谷雨微微扬起下巴,眼神中透着一股霸气。
“钱放在包里就是废纸,我要让它变成咱们家实打实的好日子!”
“大宝,二宝,三妞,四娃,五娃,六娃!”谷雨停下脚步。
六个奶娃立刻站成一排,齐刷刷地仰头看着母亲。
“今天娘带你们去县城百货大楼!想买什么,娘全包了!”谷雨豪气干云地一挥手。
大宝兴奋得一蹦三尺高,直接把路边的石头踩得粉碎。
霍廷渊看着这生机勃勃的一家人,冷硬的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可就在这时,军区大院门口,一道怨毒的目光正从隔壁小洋楼的窗帘缝隙里死死盯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