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
破败。
这是林志远等人看到仓库内部时的第一印象。
这里根本不像是生产尖端军工面料的车间，倒像是一个废品回收站！
巨大的仓库里，堆满了各种生锈的齿轮、报废的钢管、甚至还有拖拉机的发动机外壳。
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焊锡的刺鼻气味。
而在这些“破铜烂铁”的正中央，盘踞着一个庞大而怪异的机器。
它没有西德流水线那种流线型的银色外壳，也没有整齐划一的指示灯。
它就像是用无数个不同机器的零件，强行拼凑在一起的钢铁缝合怪！
裸露的电线像蜘蛛网一样缠绕在机器表面，粗大的排气管正向外喷吐着白色的蒸汽。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弗兰克瞪大了眼睛，指着那台机器，声音都在发抖。
“谷厂长，你是在跟我开国际玩笑吗？！”
“这就是你们用来生产‘鲨鱼皮’的设备？！”
弗兰克觉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严重的侮辱。
这种破烂玩意儿，连德国上个世纪的纺织机都不如！
它怎么可能生产出那种领先世界十年的高科技面料？！
“骗局！这绝对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局！”史密斯律师也大喊起来。
“林总，我们被耍了！立刻终止协议！”
林志远死死地盯着那台机器，脸色铁青。
他也觉得谷雨是在戏弄他们。
“谷厂长，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林志远咬着牙说道。
谷雨没有理会他们的叫嚣。
她径直走进仓库，目光落在了那台钢铁缝合怪的控制台上。
控制台前，站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他穿着一件专门定做的迷你蓝色工装，头上戴着一顶大大的安全帽，手里还拿着一把沾满油污的扳手。
正是四岁半的天才神童，红星厂军品研发中心名誉总工——霍四娃！
“四娃，准备好了吗？”谷雨轻声问道。
“妈妈，一切正常！”四娃转过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他那张白嫩的小脸上，蹭了几道黑色的机油，看起来有些滑稽。
可是，他那双大眼睛里，却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
“这……这是谁家的孩子？”弗兰克看着四娃，满脸错愕。
“这里是工厂重地，怎么能让一个小孩在这里胡闹？！”
“胡闹？”谷雨冷笑一声。
“弗兰克先生，给你介绍一下。”
“这位，是我们红星厂军品研发中心的名誉总工程师，也是这套生产线的设计者。”
“你可以叫他，霍总工。”
此话一出，全场死寂。
林志远、弗兰克和史密斯，全都像看疯子一样看着谷雨。
一个四岁半的孩子？
总工程师？！
设计了这套破烂生产线？！
“哈哈哈！疯了！你们中国人全都疯了！”弗兰克突然爆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狂笑。
“让一个还没断奶的娃娃当总工程师？”
“难怪你们只能造出这种垃圾一样的机器！”
“林，我们走！这里根本没有什么核心技术，只有一群疯子！”
弗兰克转身就要离开。
他一秒钟都不想在这个荒谬的地方待下去了！
“站住。”
一个稚嫩却冰冷的声音，突然在仓库里响起。
弗兰克停下脚步，转过头。
只见那个四岁半的孩子，正用扳手敲击着铁制的控制台，发出一阵有节奏的金属碰撞声。
“德国佬，你看不起我的机器？”四娃用流利的德语，冷冷地问道。
弗兰克愣住了。
他没想到这个小孩竟然会说德语，而且口音极其纯正！
“小孩，这不是过家家的地方。”弗兰克轻蔑地笑了笑。
“你的这堆破铜烂铁，根本不符合任何工程学原理。”
“它就是一堆垃圾！”
“垃圾？”四娃冷笑一声。
“那我就让你看看，这堆垃圾是怎么把你那引以为傲的德国工业，踩在脚底下的！”
四娃猛地转过身，双手飞快地在控制台上操作起来。
他那双小手，灵活得像是在弹奏钢琴。
“一号锅炉加压！”
“冷凝管开启！”
“高频震荡器，最大功率！”
随着四娃的一道道指令，那台庞大的钢铁缝合怪，突然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轰——”
巨大的机器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齿轮咬合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蒸汽从排气管里狂喷而出，整个仓库的温度瞬间升高！
“天哪！它要爆炸了！”史密斯吓得抱住脑袋，躲到了林志远的身后。
林志远也吓得脸色惨白，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只有弗兰克，死死地盯着那台机器，眼神中充满了不可置信。
“这……这不可能……”
弗兰克是顶尖的工程师，他虽然看不懂这台机器的结构，但他能听懂机器运转的声音！
那种沉稳而有力的轰鸣声，绝对不是一堆破铜烂铁能发出来的！
这台机器的内部，蕴含着极其可怕的能量！
“进料！”四娃大喊一声。
几名工人立刻将一匹极其普通的粗糙帆布，送进了机器的进料口。
帆布瞬间被卷入机器内部。
紧接着，机器内部传来了一阵令人牙酸的挤压和撕裂声。
透过机器表面的几个玻璃观察窗，弗兰克看到了让他永生难忘的一幕。
那匹普通的帆布，在经过高压锅炉的瞬间，竟然被一种诡异的化学液体溶解成了一团粘稠的胶状物！
紧接着，这团胶状物被送入了一个布满细小针孔的金属圆筒。
“高频震荡！”四娃再次按下按钮。
金属圆筒开始以一种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剧烈震动。
在恐怖的压力和震动下，那团胶状物被强行挤压出针孔，变成了一根根比头发丝还要细上十倍的透明细丝！
“我的上帝……”弗兰克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种熔融抽丝的技术，他只在德国最顶尖的实验室里见过理论模型！
而现在，竟然被一个四岁半的孩子，用一堆废铜烂铁实现了？！
这还没完！
那些透明细丝被迅速拉扯，送入了一个巨大的冰水冷却槽。
在极速冷却的过程中，细丝的分子结构发生了惊人的变化，表面竟然泛起了一层金属般的光泽！
最后，这些细丝被重新编织在一起。
“出料！”
随着四娃的最后一道指令。
机器的尾端，缓缓吐出了一匹崭新的布料。
它不再是那种粗糙的帆布。
它闪烁着幽暗的黑绿色光泽，表面布满了极其细密的纹理，宛如一层坚不可摧的鳞甲！
“冰蚕丝”半成品！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仓库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机器运转的轰鸣声，在空气中回荡。
林志远、弗兰克和史密斯，全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呆呆地看着那匹刚刚生产出来的布料。
他们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粉碎了！
这怎么可能？！
一堆废铜烂铁，竟然在三分钟内，把一匹普通的帆布，变成了领先世界十年的高科技面料？！
这简直是魔法！是奇迹！
“弗兰克先生。”四娃拿着扳手，走到弗兰克面前，仰起头看着他。
“现在，你还觉得我的机器，是垃圾吗？”
四娃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弗兰克的胸口上。
弗兰克那张骄傲的脸，此刻涨成了紫红色。
他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想要反驳，却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引以为傲的德国工业，他坚信不疑的科学常识。
在这一刻，被一个四岁半的中国孩子，用一堆“破铜烂铁”，无情地踩碎了！
“不……这不科学……”弗兰克喃喃自语，眼神空洞。
“这一定是某种障眼法……对！障眼法！”
弗兰克像疯了一样，猛地冲向那匹刚刚生产出来的“冰蚕丝”半成品。
他绝不相信，这种反人类的技术是真的！
他要亲自检测！他要找出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