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都国际机场。
在这个年代,能坐飞机出国的人凤毛麟角,整个候机大厅里都透着一股严肃而紧张的气氛。
红星厂的队伍整齐地排在角落里。
江老穿着一身洗得发白但熨烫得笔挺的中山装,手里紧紧抱着那个装有绝密样衣的皮箱。
三妞因为年龄太小不能出国,被霍廷渊和大宝强行按在家里抹眼泪。
谷雨穿着一身利落的风衣,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人群。
“我说你们几个,能不能别东张西望的,像没见过世面的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
外事局空降的翻译赵有德踩着光亮的黑皮鞋,满脸不耐烦地走了过来。
他嫌弃地看着江老怀里的旧皮箱,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
“就你们带的这些破布烂衣裳,真不知道部里怎么想的,居然让你们去丢人现眼。”
“到了巴黎,你们千万别说跟我认识,我丢不起这个人!”
红星厂的几位女工听到这话,气得眼眶通红。
“你这人怎么说话的!我们这是经过国家选拔出来的!”张嫂忍不住反驳了一句。
“闭嘴!你一个农村妇女懂什么叫选拔?”
赵有德眼睛一瞪,官威十足。
“我告诉你们,这趟航班上坐的可是有不少尊贵的外宾!”
“你们要是冲撞了洋大人,就是引发外交事故,你们负得起责任吗!”
谷雨静静地看着赵有德像个小丑一样在那里上蹿下跳,眼神冷得像看一具尸体。
“赵翻译,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
谷雨上前一步,逼视着赵有德的眼睛。
“我们是去参加时装周的代表团,不是去给洋人当奴才的。”
“你的膝盖要是生了根软骨病站不直,我不介意帮你敲碎了重新接一次。”
谷雨身上散发出的那股从尸山血海里历练出来的杀气,瞬间让赵有德头皮发麻,到了嘴边的脏话硬生生给咽了回去。
“你……你简直是不可理喻!我们走着瞧!”
赵有德气急败坏地甩下一句狠话,夹着公文包灰溜溜地跑向了登机口。
登机后,狭窄的机舱里弥漫着一股沉闷的燃油味。
谷雨刚把江老安排在座位上坐好,前排就传来了一阵嘈杂的争吵声。
“嘿!你这个黄皮猴子,把你的脏手从我的行李箱上拿开!”
一个身材肥胖、满脸横肉的法国白人男子,正指着一名中国乘务员大声咆哮着。
那名乘务员只是想帮他把一个超规格的行李箱挪一下位置,却遭到了劈头盖脸的辱骂。
“对不起先生,您的行李超重了,放在这里会影响安全通道……”乘务员用不太流利的英语焦急地解释着。
“滚开!你们这些低劣的猪猡,知道我是谁吗?!”
法国白人越来越嚣张,竟然扬起手,眼看就要朝着乘务员的脸上扇过去。
“住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赵有德从后面挤了过来。
不过,他并不是来保护同胞的,而是一脸奴颜婢膝地对着那个法国白人不停地鞠躬。
“哦,非常抱歉先生,是我们的错!”
赵有德满脸谄媚,转过头恶狠狠地瞪着那个快要急哭的乘务员。
“你怎么搞的!外宾是你能得罪的吗?还不赶紧给人家道歉!”
“可是他占用安全通道,万一遇到气流……”乘务员委屈得直掉眼泪。
“少废话!洋大人的规矩就是规矩!快道歉!”
赵有德嚣张跋扈地呵斥着,完全一副二鬼子的丑恶嘴脸。
那名法国白人见状,更加得意忘形,嘴里叽里咕噜地冒出一连串恶毒的法语。
大意是嘲笑中国人都是没进化的野蛮人,活该被他们踩在脚底下。
赵有德根本听不懂法语,只能在旁边傻笑着连连点头。
“砰!”
一声闷响。
谷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前排,一只手如同铁钳一般,死死地扣住了那个法国白人的手腕。
“嗷!”
那白人痛得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感觉自己的腕骨都要被捏碎了。
“赵翻译,人家在骂你是条没骨头的哈巴狗,你居然还在这跟着摇尾巴?”
谷雨冷冷地瞥了赵有德一眼。
接着,她转过头,目光凌厉地盯着那个法国白人。
前世作为常年游走在国际暗杀战场的顶级特工,多国语言只是她的基本技能。
“先生,请放干净你的嘴巴,这是中国的领土!”
谷雨字正腔圆、带着地道巴黎左岸口音的法语,如同连珠炮一般从嘴里吐出,震惊了机舱里所有人。
“如果你再违反航空规定,我现在就可以把你从飞机上扔下去!”
那个傲慢的法国白人被谷雨眼中那实质般的杀意吓住了。
他感受到了这个中国女人身上散发出的那种真正见过血的可怕气场。
“I… Im sorry…”
白人胖子额头上冷汗直冒,连滚带爬地把自己的行李塞进了座椅下面,缩在位置上再也不敢出声。
整个机舱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谷雨。
赵有德更是像见鬼了一样,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你……你怎么会说法语?”赵有德结结巴巴地问道。
“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一样,只会对着洋人摇尾巴吗?”
谷雨不屑地冷笑了一声,转身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这一巴掌,打得赵有德脸面全无,他在角落里恶狠狠地盯着谷雨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阴毒。
飞机在轰鸣声中穿破云层,向着未知的国度飞去。
十几个小时的长途飞行让人疲惫不堪。
就在飞机广播宣布即将降落巴黎戴高乐机场,机舱灯光暗下来的时候。
一直闭目养神的谷雨,耳朵突然敏锐地捕捉到了细微的异响。
那是金属锁扣被轻轻拨动的声音。
声音的来源,正是行李架上,那个装着红星厂所有绝密样衣的皮箱!
谷雨猛地睁开眼睛,黑暗中,一只手正悄悄地伸向皮箱的暗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