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精致的青花瓷茶杯被狠狠摔碎在大理石地面上,摔成了无数尖锐的碎瓷片。
军区家属院三号小洋楼里,张雪梅像个疯婆子一样在客厅里踱步。
“奇耻大辱!简直是奇耻大辱!”
她捂着胸口,剧烈地喘着粗气,胸膛起伏不定。
“一个乡下野女人,带着几个杂种崽子,也敢在全大院面前下我的面子?!”
坐在沙发上的几个贵妇也是满脸愤恨。
“张姐,那小兔崽子太邪门了,那账本查得滴水不漏,咱们根本插不进手啊。”
“难道就这么算了?那红星集团一个月上千万的油水,就看着那帮泥腿子分?”
“算了?凭什么算了!”
张雪梅眼中闪过一抹极其怨毒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她谷雨不是狂吗?不是仗着自己能赚钱,连军区首长都高看她一眼吗?”
“如果……她延误了军机呢?”
几个贵妇一愣:“延误军机?张姐,这可是死罪啊!”
“死罪才好!”
张雪梅恶狠狠地压低声音:“我刚从老张那偷看到的文件,后天下午,军委督导组要亲自来西北视察!”
“他们重点要验收红星集团赶制的那批‘极地新型防寒作战服’!”
“那是给边防驻军换装的第一批特种装备,整整三千套!”
“要是到了时间交不出货,或者交出来的全是残次品……”
张雪梅冷笑连连:“延误国防重任,损害国家利益!到那个时候,我看刘司令还保不保得住她!”
“只要谷雨被抓,红星集团群龙无首,除了我,谁能接盘?!”
屋内的几个女人倒吸一口凉气,随即眼里全冒出了贪婪的绿光。
“张姐高明!可是……咱们怎么才能让他们交不出货?”
“哼,堡垒往往是从内部攻破的。”
张雪梅阴恻恻地笑了笑。
“听说红星厂上周刚开除了几个偷拿布料的老工人?”
“去,把那个叫赵金宝的给我找来!”
半个小时后。
一个穿着油腻棉袄、贼眉鼠眼的枯瘦男人被悄悄带进了洋楼后门。
正是前两天因为私自克扣昂贵防水布料,被李建国当场抓住开除的赵金宝。
赵金宝一进门,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参谋长夫人!您可得为我做主啊!那谷雨简直不是人,我不就拿了半尺碎布头吗,她就砸了我的铁饭碗啊!”
张雪梅嫌弃地往后靠了靠,从包里掏出厚厚一叠崭新的大团结,“啪”的一声扔在茶几上。
整整两千块!
在这个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只有几十块的年代,这是一笔足以让人发疯的巨款!
赵金宝的眼睛瞬间红了,喉结疯狂滚动。
“夫……夫人,您这是……”
“这两千块,是定金。”
张雪梅吐出一口烟圈,声音透着致命的诱惑。
“只要你今晚办成一件事,事成之后,我再给你三千块,另外,安排你全家进京城户口,去国营大厂当车间副主任!”
赵金宝呼吸粗重,眼底全是贪婪的凶光。
“夫人您说!就算是杀人放火,我也给您办了!”
张雪梅招了招手,赵金宝赶紧爬上前。
“红星厂主车间里,那台从西德进口的核心超声波压胶缝合机,你熟吧?”
“熟!太熟了!整个车间就那一台宝贝疙瘩,那批防寒服全靠它封胶防水!”
“很好。”
张雪梅递过去一瓶黑色的浓稠液体,还有一把特制的高碳钢细钢锯。
“今晚两点,换班的空档。”
“把这瓶强酸倒进液压油箱里,再用钢锯,把主传动齿轮的内轴锯断一半。”
“机器表面看不出毛病,但明天一早开机,高负荷运转不到十分钟,整台机器就会内轴崩裂,液压缸彻底烧死报废!”
赵金宝打了个寒战。
那台机器价值几十万外汇,要是毁了……
“怎么?不敢?”张雪梅眼神一冷。
“敢!有啥不敢的!”
赵金宝一把抓过桌上的钞票和强酸瓶子,塞进怀里,咬牙切齿道:“那群臭娘们断我生路,我也要让她们尝尝家破人亡的滋味!”
“很好。”
张雪梅冷笑着拍了拍他的脸。
“手脚干净点,要是出了差错,你知道后果。”
赵金宝重重点头,转身从后门溜了出去,迅速消失在西北深沉的夜色中。
看着窗外的夜空,张雪梅端起红酒杯,抿了一口,脸上满是胜券在握的狰狞。
“谷雨,明天这个时候,我看你拿什么向军委交代!”
“你不是神吗?明天,我就让你跌落神坛,摔得粉身碎骨!”
入夜。
西北的寒风如刀子般在戈壁滩上刮过。
红星集团的厂区内一片寂静,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在风中摇曳。
凌晨一点四十五分。
一道黑影如同幽灵一般,借着夜色的掩护,熟练地避开了巡逻的民兵,摸到了主生产车间的后窗下。
赵金宝戴着黑口罩,嘴里衔着小手电筒。
他熟门熟路地撬开了通风窗的铁丝网,悄无声息地滑进了车间内部。
车间里漆黑一片,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新布料的味道。
三千套半成品的军绿色极地防寒服,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两旁,散发着肃杀的气息。
而在车间正中央,一台巨大的墨绿色钢铁巨兽静静伫立着。
正是那台西德进口的超声波压胶缝合机!
“哼,宝贝疙瘩?老子今天就让你变成一堆废铁!”
赵金宝阴狠地低骂一声,蹑手蹑脚地凑了上去。
他从怀里掏出工具,熟练地拧开机器后方的液压箱盖子,拔开装着强酸的玻璃瓶塞。
刺鼻的酸味瞬间弥漫开来。
赵金宝狞笑着,正要把强酸倒进去。
然而,他根本没有注意到,在机器顶端一个极度不起眼的螺丝孔里。
一点极其微弱的红色光芒,正在黑暗中悄然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