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一站的站牌亮起时,周砚刚把红线延长到社区大厅外。灯光只闪了一下,站牌上的字没能完整出现,脚步向前挪了半步,地面仍是黑的。
顾青禾立刻让所有人退回观察线。程渡站在站牌旁报出旧站名,报到“门外一站”时,灯光又亮了一下,持续不到两秒便熄灭。
“返程确认缺失。”程渡说。
周砚看着站牌底部:“你确定?”
“站外有位置,车里没有回线。”
谢临渊把标准锚点放在现行终点,确认现行公交和社区人流不受影响。贺山背着手动电源跑到街角,先把灯接上,又把电线抬高,避免绊到撤离的人。
“灯可以手动保住。”贺山说,“站牌不一定。”
周砚走到门槛影子边,找到一处最窄的灰线。顾青禾提醒:“只看节点,别把门口一起截进去。”
他把掌根停在半拍位置,灰线往门外退回,站牌亮出的字却只剩“门外”。余数池增加0.02生机余数,左腕的酸胀缓了片刻,公共灰点依旧封在原处。
手动灯的玻璃罩被风吹得轻轻碰响,贺山把灯挪到墙边,给居民留出两人宽的通道。灯亮了七秒,站牌黑了七秒,两个时间段刚好错开。程渡报出旧站序,报到第三站时,灯罩又亮了一下,灰地面往外多出半掌。
“别用灯顶承载。”周砚说。
“我只是让人看见路。”贺山收紧电线,“灯不负责签字。”
第三道脚步站在黑掉的站牌前。它抬脚碰了碰地面,地面没亮,也没出现新的脚印。
程渡把缺角车票举到灯下,票面上的回线栏只亮出一个空框。沈归舟站在门楼一角,木牌上的引路栏保持暗色。周砚让两位来客各自退回原位,确认失败承载没有把他们的路线混在一起。
“承载失败。”周砚说,“不补灯,不强开门。”
顾青禾把失败原因记成“返程确认不足,现实停点不完整”。沈归舟站在门楼一角旁,木牌上的灰纹没有向站牌延伸。
屏幕上的数从8.8%回落到8.6%。手动灯照着居民通道,熄灭的站牌背面却慢慢浮出一个未完成的“叶”字,右边最后一笔悬在半空。
门楼一角承载到第七十秒时,门柱内侧露出一枚旧手印。手印只有半边掌纹,拇指位置缺了一块,旁边留着三道盖章栏的浅痕。
沈归舟站在黄线内看了很久,伸手碰了碰自己的木牌:“这是引路流程的确认栏。”
“谁按的?”周砚问。
沈归舟摇头:“认得流程,认不得人。”
程渡从布袋里取出三道绳结的旧绳,放到手印旁。第二道绳结的紧口正好对上手印下方的灰线,第三道缺半圈,和第三道盖章栏的空白位置一致。
周砚让技术员取一张现代白纸,把手印轮廓投影到纸面,不做拓印。投影里的拇指缺口和旧市民证第三道栏相同,掌根位置却偏了半寸。沈归舟看了一会儿,说那是引路人站在门外按下的角度,不是门内盖章的角度。
“你记得位置,不记得人?”周砚问。
“位置比人清楚。”沈归舟回答。
“过站记录员在这里停过。”程渡说,“交接人没签。”
顾青禾把手印、绳结和门柱刻字分别编号:“三件物证互相提示,不能互相代签。”
周砚按原位置拍照,没让沈归舟再按一次。旧手印边缘的灰尘很细,里面夹着一根黑色纤维,和现代衣物材料不一样,暂时只能封存。
贺山把封存袋夹在文件板上:“手印要不要单独加一栏掌纹维修?”
顾青禾瞥他一眼:“证物,不维修。”
周砚做本人脚位复演,这次留下0.02点内息余数。门楼、手印、绳结和灰线都留在公共证物区。
沈归舟抬头看向门外一站:“交接人只在门外确认。”
“这句话你以前记得?”周砚问。
“刚从手印里看见。”
周砚把“看见”写入本人自述,把“交接人”继续列为未核。门楼一角的刻字最后多出一个小点,落在现实地砖上,离门柱还有半步。
顾青禾把手印投影、绳结缺口和地砖小点分别拍照,三张照片的比例尺一致。镇岳局人员在旁边标出拍摄时间,防止后续有人把三个位置拼成一枚完整手印。沈归舟看着地砖上的小点,伸手悬在上方,没再落下去。
反馈数到9.2%时,镇岳局把四类停点切成六分钟一轮。门楼一角、空站、门外一站和社区大厅各留一支记录组,谁也不把结束点往同一处推。
周砚守门楼一角,谢临渊守现行终点,程渡守门外一站,沈归舟守引路线。顾青禾带人分流居民,贺山把手动灯、电源和木楔按顺序放进物流车,车门上贴着“先人后货”。
第一轮,沈归舟确认引路线,木牌稳定;程渡报出现行站名,门外一站只亮出半截字;第三道脚步停在蓝线尽头,拒绝进入黄线。第二轮,社区大厅门外出现三种结束点:门内、站外、现实街口。
周砚让每个记录组在轮换前互换一次表格,只能看地点、时间和退出线,不能看姓名栏。第一轮结束后,四组都写出门内、站外和街口三个词;第二轮则出现不同顺序,说明结束点来自现场变化,不是表格模板。
贺山把四支记录夹按颜色摆好,夹子上各粘一小段胶带:“绿色看现行,黄色看观察,红色看撤离。黑色留给没人签字的地方。”
“黑色不用登记人名。”顾青禾说。
“我知道,登记空白。”贺山把黑夹子放到最外侧。
“三处都像终点。”顾青禾在频道里说。
“终点不能合并。”周砚回答。
他沿门柱底部找半拍节点。脚尖落下时,门楼影子向社区大厅偏了一寸,他立刻收力,只把门柱边缘截住。体魄池多了0.03,公共灰点全部封存。
谢临渊报告:“现行锚点稳定。”
程渡说:“门外一站有站牌,有站外地面,返程栏还是空。”
沈归舟在门柱旁按住木牌:“引路到选择点。”
三位来客的结束点各自停住,没有谁被推到另一条线上。反馈读数跳到9.2%,随后停在这个数字,像卡在门槛前。
周砚把四支记录夹合上,确认姓名、职责、本人选择和退出线都单独留档。旧剑冢地图在夜里亮了一次,第二盏灯下多出一行字:
【交接人不在名册。】
门楼第三十六格旁,脚步的方向仍朝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