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岳局把市民证、货单、木杆、门柱和铜扣摆成一排。五件物品的“叶”字看起来相近,细看又不一样:市民证上的字被刮过,货单上的字偏向右,木杆上只剩半个钩,门柱刻字深浅不齐,铜扣上的笔画最完整。
周砚用放大镜看完,先把照片按顺序编号:“只能证明它反复出现,不能证明它是姓名。”
他又让技术员测五件物品上的墨迹深浅。市民证上的划痕最旧,货单上的墨水已经渗进纸纤维,木杆上的半钩被磨掉一角,门柱刻痕有二次补刀的痕迹,铜扣上的线条则像铸造时留下的凹槽。出现顺序无法完全对上,字形也不能归到同一个人。
顾青禾把每件物品的接触人、时间和地点分开填写:“重复出现可以作为线索,不能作为认名。”
顾青禾在记录板上加了一栏:重复符号,来源待核。
贺山把五个物件往后挪了半寸:“那我以后不能喊叶师傅了?”
“你没见过叶师傅。”
“我见过一堆叶字,算不算熟人?”
“算物证。”
程渡盯着货单交接栏:“旧路上,交接符号会写在物件上,不写在人的姓名栏。”
“你以前见过?”周砚问。
“见过交接牌。牌背面有字,正面看职责。”
沈归舟摸了摸门楼木牌:“引路牌也这样。”
顾青禾让两位来客分别指出自己能确认的物件。沈归舟确认门柱内侧的刻字属于引路流程,程渡确认市民证第三道盖章栏属于回线交接,两人都拒绝替“叶”字认名。
周砚把铜扣放在透明袋里,没有让它重新嵌回市民证。每件证物独立保存,后续再比对嵌合结果。
未知脚步在物证桌外停住,鞋尖落在一块旧砖边缘。它始终停在物证外,铜扣上的灰光却亮了一下,亮度和门外一站的站牌相同。周砚让摄像机固定拍摄,要求所有人后退一步,保持物证与对象之间的距离。
门外一站的脚步停在白线外,鞋尖对着物证桌。顾青禾隔着三米问:“你接受记录吗?”
脚步没向前,只在地面写下一道短横。短横和铜扣上的最后一笔相似,方向却相反。
“符号回应。”顾青禾说,“不作姓名判断。”
周砚做本人脚位复演,体魄池落下0.01。旧物、脚步和灰点继续封存。
天衍投影在墙上自动弹出一行:叶,交接人。
周砚关掉投影:“这是推定,不是记录。”
投影关掉后,门外一站的脚步往后退了半步。五件物品中,只有铜扣上的“叶”字还亮着。
旧市民证的三道盖章栏被放大投到白板上。第一道印记最清楚,旁边有一条短线;第二道只剩半枚圆印,圆印下压着细小站序;第三道被刮平,刮痕里留着“叶”字。
程渡指着第一道:“引路起点。”
再指第二道:“过站确认。”
他的手停在第三道:“回线交接。”
周砚让程渡把三道盖章栏对应的旧站名逐一报出。第一道报完,证件边角亮起一条短线;第二道报完,半枚圆印往内收;第三道报到“回线”时,灰光只在栏外停住,始终没落到纸面。
“第三道长期空着?”周砚问。
“我见过空着。”
沈归舟走近半步:“引路到门口,交接不由引路人完成。”
顾青禾把三道盖章改成三项动作:本人确认起点、本人确认过站、本人确认回线。她特别在第三项后面加了“可拒绝”。
天衍代表要求直接读取证件,补齐第三道盖章。周砚把扫描器推回去:“证件能作证,不能自动授权。”
林嵩站在桌边:“我可以确认我没盖过第三道。”
“按手印还是写字?”顾青禾问。
“写字。”
林嵩写下自己的姓名和日期,声明不承担第三十六格回线交接。系统记录完成,证件上的灰线向他偏了半寸,很快又退回第三道盖章栏。
顾青禾把林嵩的声明与旧证件分成两个袋子,袋外都注明时间。她提醒镇岳局,声明只能证明本人现在的选择,不能倒推十九年前的交接事实。
贺山拿尺子量证件边框:“这张证比现在的身份证还忙,正面写路线,背面留空,最后还要等人签字。”
程渡没笑。他从布袋里取出一块旧站牌碎片,放在第二道盖章旁。碎片上的站序和证件相接,第三道盖章栏亮起一圈灰光,却没生成印记。
周砚做一次本人短练,武学栏亮出0.02。证件、碎片和林嵩声明各自封存。
第三道盖章栏自己浮出半个印章。印面朝向门外,印脚没有落到纸上。
周砚让所有人退离白板两步,观察印章会不会继续向外移动。灰光沿栏边转了一圈,停在空白手印的位置,证件纸面没有增加重量。顾青禾把这一幕记为“未完成盖章”,不写成第三道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