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我在东莞樟木头打工，那时候手里没几个钱，专找便宜租房。转了三天，看中一栋老居民楼，五楼顶楼，单间带个小阳台，租金比周边便宜快一半，房东说就我一个租客，清净。我当时只觉得捡了大便宜，压根没往别的地方想，拎着行李就住了进去，现在回想，那时候真是胆子大到没边。
老楼没电梯，每天爬五楼累得气喘，住进去头两天还算安稳，可从第三天开始，怪事就缠上我了。
每天一到半夜十二点，准时准点，五楼走廊里就传来小孩的哭声，不是那种饿了哭，是撕心裂肺的哭，夹杂着小孩打闹跑跳的脚步声，咚咚咚的，就在我房门外面响。我一开始以为是别的租客，可爬起来扒着门缝往外看，走廊黑黢黢的，声控灯坏了，连个影子都没有。我心里犯嘀咕，房东明明说五楼四个房间就我一个人住，哪来的小孩？
我安慰自己是听错了，可那声音越来越清晰，除了小孩哭，还有女人轻声哄孩子的声音，偶尔还有男人咳嗽的动静，就像一大家子在走廊里活动，可我连半个人影都见不着。
连着熬了好几天，我整个人都熬得精神恍惚，白天上班走神，晚上不敢睡觉，抱着被子缩在床角，听着门外的哭声和脚步声，后背一直冒冷汗。后来我特意留意了整栋楼，才发现不光五楼，四楼、三楼、二楼，总共就两三户租客，大多是住几天就悄无声息搬走了，整栋楼白天都阴森森的，没人敢在楼道里多待。
我心里越来越慌，总觉得这楼不对劲，可又舍不得那点押金，一直硬撑着。直到那天晚上九点半，我下班路过租房楼下的小卖部，买烟买水的时候，实在憋不住，指着那栋老楼问老板：“叔，这栋楼房租这么便宜，咋没几个人住啊？”
小卖部老板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怪怪的，往四周扫了一圈，凑过来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俩能听见的语气说：“小伙子，你住五楼是吧？我劝你赶紧走，别在这待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追问他到底咋回事。老板叹了口气，轻声说出了真相：“你住的那栋楼，五年前出过灭门惨案，就是五楼你那间房。当年住了一家人，老婆怀疑老公在外面搞外遇，心里想不开，把老鼠药掺进饭菜里，夫妻俩带着两个小孩，一家四口全没了，就死在五楼。”
“从那以后，这楼就没安生过，半夜全是小孩哭、大人吵的声音，租客来了一批走一批，没人敢长住，房东不敢说真话，只能把房租压得极低，也就你这种外地来的小伙子，敢往里面住。”
这话像一道惊雷，劈得我浑身发麻，头皮瞬间炸了，鸡皮疙瘩爬满全身，后背的冷汗瞬间把衣服浸透。我之前听到的所有哭声、打闹声、哄孩子的声音，瞬间和老板的话对上了，原来那不是人，是一家四口的冤魂！
我连烟和水都没敢拿，转身就往楼上跑，可跑到四楼楼梯口，看着黑漆漆往上延伸的五楼楼道，听着隐约传来的小孩哭声，我腿直接软了，半步都不敢往上走。
当晚我啥都没要，行李、被子、押金、衣服，全扔在了五楼，连头都不敢回，一路狂奔出了樟木头，连夜坐车去了别的镇。那栋楼的哭声，还有小卖部老板的话，我这辈子都忘不掉，从那以后，再便宜的房子，只要没人住，我碰都不碰。
有些地方的便宜，真的不是给人占的，有些寂静的房子，不是空，是住着你看不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