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没有吐在床褥上,秋竹递上帕子,替她擦了擦掉嘴角的药污,望了一眼旁侧瓦罐。
“容姑娘,莫非这瓦罐鸡有什么不妥?”
容绾娇心头一凛,勉强扯出一抹讪笑,道:“无妨,瓦罐鸡甚好,鸡汤滋味鲜美。”
想到梦里铜缸中,嬴彻那双慑人的眼眸,便惹得她浑身发毛,容绾娇将碗中苦涩药汁一饮而尽。
她有气无力地趴在软垫上,稍稍动弹,整块背部便火辣辣地疼起来。
窗外久阴逢晴,秋竹推开了窗子透气,回身望向榻上的人儿:
“姑娘大可安心,王爷已然处置了那动手的下人。只是那李夫人,听闻是骤然疯癫,才会对姑娘下此狠手。”
秋竹说话时神色藏着几分异样,伸手去接空药碗,指尖几不可察地发颤。
容绾娇将蜜饯塞入口中,将舌尖的苦味驱散了些。
“奴婢这便为姑娘换药。她轻声继续道,“姑娘早可要快快好起来,主子已经吩咐司织坊,赶制了好几身新衣送来。”
容绾娇微微颔首,方才喝药用尽了她所有力气,嘴角扯动也牵着背后一块。
秋竹为她褪去背上的薄衣,交错的鞭痕横过肩胛,深的已经结了黑褐的痂,浅的只剩一线暗红。
纱布揭到一半就揭不动了,血痂把它和皮肉凝在了一起。
女子趴在榻上,背脊绷得像一张弓,掐进被褥里,满头大汗。
磋磨了整整快一个时辰,秋竹才换好了药,容绾娇已虚脱地快要晕厥之时,外头却传来了动静。
“姑娘,太子殿下来了,可要见一见。”
“嗯。”
她的眸子里泛起一层水雾,那是太子,未来的皇帝,她又不是反派嬴彻可以为所欲为,哪有不见的道理。
秋竹替她拢好被褥后,便开了门,恭敬地行了一礼。
“太子殿下安。”
萧泽玄神色微动,面上却详装镇定,他知道她的身份,红月阁赤派的二把手。
他绕过屏风径直走到榻前,满脸怜惜,在见到榻上女子柔弱模样,心中起了异样。
“绾娇,你可还好?”
容绾娇生得娇媚,额间因换药沁出的细汗,还未拭去,颇有一副病美人,娇娇软软,惹得他不禁喉结微动。
没在东宫要了她,有些后悔。
这些年来,容绾娇待他的情义,他不是不知道,只是碍于容雪凝不敢回应罢了。
容绾娇喑哑着嗓子,忍着唤了一声:“表哥。”
萧泽玄听着那声叫唤,鬼使神差握住了她纤白的手,从小在皇宫中被规训着长大,在江南才开了荤,竟然上瘾了。
她的身上有些冷松香,同嬴彻身上的味道相似却不一样,多了一丝奶香味儿,也不知道同她做那档子事是何种体验。
“表妹受苦了,让孤看看伤口。”
萧泽玄慢慢俯身贴近,快贴上那耳垂之时,容绾娇倏忽地抽回了手。
梦里囚车的场景在脑海浮现,她想起他的话:“亲一下放一人……”
容绾娇生生忍着背部的扯痛挪了些距离。
“表哥,绾娇无碍……”
若是放在之前,容绾娇心中定雀跃极了,定会用着裴屹然的百种法子,让他宿在这榻上几天几夜做不了正事。
可现在知道嬴彻的心思,哪敢逾越半步。
秋竹站在屏风外头,透过屏风死死盯着快要重叠的人影,用力咳了咳。
萧泽玄手中一空,心里跟着空了。
“殿下,王爷说了姑娘要静养,眼下无事,请殿下回去。”
秋竹适时出声请人。
萧泽玄一时语噎,这几日来,他不是没有想上门看看她的伤势,都被皇叔挡了回去,今日特赦一回,如今人也看了,只好应声:
“绾娇,那你好生歇着,孤过几日再来看你。”
回到荷亭院,萧泽玄的下火烧了起来,那女人本应该是他的,脑海里娇软的腰身,旖旎万分。
他一路生风,快步去了厢房。
没等容雪凝反应过来,人已被压在了墙柱。
萧泽玄的气息有些重,疯了一般啃了上来。
“凝儿,给我。”
男子的呼吸越发沉了起来。
她的双眼被覆上红绸,除了这双眼同容绾娇有些不一样,其他有五六分相似,容绾娇如兔儿一般,干净懵懂,而容雪凝的则多了几分算计。
“阿玄,你做什么?”
容雪凝像是意识到什么,狠狠扯下了红绸,抵着萧泽玄的胸膛将他推出几步远,前几日的伤处还未好,眼下根本承不住他的宠。
她是天命之女,向来只有旁人迎合她的分,加上她心中有嬴彻,和别的男人做这档子事,只有厌恶。
“阿玄,我身子不适。”
萧泽玄被她一推没了兴致,动作却变得轻柔,带有些讨好的意味:“那孤先回主院,凝儿要养好身子,日后还要为孤诞下长子。”
容雪凝垂眸点头,一副娇羞模样。她虽不喜欢萧泽玄,但他生得不差,芝兰玉树待人有礼,只是那事上太过放纵。
第一次她下了药,才引得萧泽玄着了她的道。太子身为男主,从小读的四书五经,恪守礼法,不花些心思还近不了他的身。
这次是……何缘故?
萧泽玄在容雪凝那处碰了灰后,本想回主院清算江南赈灾银,不料躲在暗处的青霜早在檐下候了良久,待他靠近之时,生生摔在了他的怀中。
软玉在怀,引得他心口乱动,送上门的猎物,哪有不碰的理儿。
“你是何人?”
“回殿下,奴……奴婢青霜。”
虽是质问语气,萧泽玄扶在她腰身的手,没有松开却更紧了,将人横腰抱进了主院。
“殿下~”
“唤孤‘表哥’。”
青霜微愣,像是知道什么秘密般,没有犹豫立刻贴上他的耳,娇柔地唤了一声。
软软糯糯的声线,果真同他的绾娇表妹有八分相似。
外头的雷声一阵,江南又开始落了雨,圆圆圈圈在石板上漾开。
里屋的动静虽大,被雷声盖了过去。
榻帘被扯断几根,满地都是散乱的衣袍,青霜没了气力,她唤了几百声的‘表哥’,嗓子正烧得慌,又被人从后头撞得七荤八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