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接到调令,来贵厂支援电影放映工作。
因初来乍到,迷了路,误打误撞进了广播室。
于同志求助,我身为青年骨干,助人为乐是理所应当。
这番说辞,够清楚了吧?”
这番话掷地有声,逻辑严密,堵死了所有退路。
李主任脸上的肌肉狠狠抽搐了一下。
义利食品厂?
那个经常给大厂输送技术支持的单位?
这下麻烦大了。
他原本阴沉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讨好起来。
快步上前,一把夺过介绍信。
展开,细看。
确认无误后,李主任脸上的冰霜瞬间融化,换上一副热络的笑脸。
“哎呀!原来是这样!”
他拍了拍何雨昊的肩膀,热情洋溢:“放映员同志,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识自家人啊。”
“既然来了,就是客。
走,去放映室安置行李。
中午别走了,就在厂食堂吃顿便饭,我做东,务必赏光!”
这一番反转,堪称丝滑。
得罪不 利厂的人,更不想惹恼于海棠。
李主任这波操作,算是把势利眼演绎到了极致。
厂里今晚指望何雨昊放电影,这可是全体职工的大福利。
要是他撂挑子不干,底下工人得闹翻天。
上面追责下来,他也吃不了兜着走。
再加上于海棠这女人泼辣难缠。
李主任心里权衡利弊,只想息事宁人。
反正没抓到实锤,证明二人有何苟且之事。
退一万步讲,就算有痕迹,也能说是自由恋爱。
如今风气开放,提倡婚姻自主。
他一个主任,实在不便过度干涉私事。
这话一出,旁边的于海棠脸色骤变。
“不行!”
她声音拔高,带着几分尖锐。
“这事儿没完,我清清白白的身子,岂容你污蔑?”
“我要去厂长那儿告状,讨个说法。”
说罢,于海棠转身就要往外冲。
李主任吓得魂飞魄散。
若真让她在厂长面前添油加醋。
自己这点前程算是彻底断送了。
他不敢迟疑,伸手一把拽住于海棠胳膊。
语气瞬间软了下来,透着讨好与焦急。
“哎哟我的姑奶奶,您消消气。”
“多大点事儿啊,至于闹到厂长那去吗?”
于海棠胸口起伏,怒气未消。
她昂起下巴,目光凌厉地盯着对方。
“怎么不至于?传出去,我以后还怎么在厂里立足?”
李主任脑子转得快,当即从兜里摸出几张粮票和菜票。
双手递了过去,脸上堆满笑容。
“拿着,当给我个面子,这事翻篇,行不?”
看到实物,于海棠眼神明显柔和了几分。
她伸手一把抓过票证,语气放缓。
“还算你识相,以后嘴巴把严点,别给自己找麻烦。”
“一定,一定。”
李主任连连点头应承。
在这女人面前,他的主任架子根本摆不起来。
毕竟广播室归口不归他管。
搞定于海棠,李主任转头看向何雨昊,态度截然不同。
脸上挂着谦卑的笑意。
“放映员同志,时间不早了。”
“咱们先去食堂垫吧一口,吃完饭再进放映室,您看如何?”
对于这位外来专家,李主任自是客气有加。
换作许大茂,他早指着鼻子骂人了。
何雨昊微微颔首。
“也好。”
他并未多言。
今日领教了于海棠的厉害。
这般美貌兼具脾性的女子,确实不好惹。
但他也不愿与李主任撕破脸。
今晚的放映任务至关重要。
那是他赚取能量值的关键节点。
需得李主任全力配合不可。
想到此处,何雨昊随李主任迈步离开广播室。
目的地:食堂。
“别急着撤。”
于海棠清亮的嗓音,在空旷的广播室里响起来。
何雨昊脚步一顿,侧过头:“还有吩咐?”
少女眉眼弯弯,嘴角噙着笑:“桌椅还没归位,劳驾再搭把手?”
“小事。”
何雨昊耸了耸肩,答应得干脆。
替漂亮姑娘出点力,他乐意之至。
不多时,李主任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两人合力将广播室的桌椅摆回原处,设备也复位妥当。
其实这活儿李子豪自己就能干。
但李主任非要凑上来献殷勤。
看来他是真慌了,怕于海棠去厂长那儿告状,说他对女同志有非分之想。
活儿干完。
于海棠走到何雨昊跟前,从兜里摸出一颗糖,递了过去。
“拿着,谢啦。”
她笑得甜美。
她对何雨昊的态度,那叫一个热络。
比起对李主任那副假惺惺的样子,简直是云泥之别。
何雨昊也没客气,伸手接过:“那就却之不恭了。”
接着,于海棠又问:“放映员同志,贵姓大名?”
“何雨昊。”
回答简洁利落。
“我叫于海棠。”
说着,她主动伸出手,掌心向上,做出握手的姿态。
何雨昊笑了笑,与她轻轻一握。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于海棠这是做给旁边的人看呢。
表明他们刚认识,清清白白,毫无瓜葛。
握手完毕,于海棠余光瞥向一旁的李主任,轻声道:“这糖就不给你了,毕竟刚才你诬陷我。”
李主任脸色一僵,哑口无言。
他干咳一声,转头对何雨昊说:“行了,没别的事儿,咱们先走一步。
中午食堂人多,我得提前去占个座。”
“成。”
何雨昊点头,紧随其后,转身走出广播室。
身后,于海棠望着他的背影,目光深邃,若有所思。
初次见面。
但她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男人身上,透着一股子独特的气质。
跟轧钢厂那些粗犷的工人,完全不同。
……
跟着李主任出了门,径直往食堂方向走去。
轧钢厂的食堂,规模远胜义利食品厂。
毕竟厂区工人动辄上万,客流量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穿过走廊,来到后厨门口。
李主任扬声喊道:
“傻柱!出来一下!”
灶火正旺,铁锅里的油滋啦作响。
何雨柱听见外头李主任喊他,手上一松,将大铁勺递给身旁的小徒弟。
“师父,您忙。”
小伟接得稳稳当当。
何雨柱洗净手,大步跨出厨房门槛。
一眼就瞧见门口站着个生面孔,旁边还跟着那位平时挺严肃的李主任。
心头咯噔一下。
这人是……
“雨昊?”
何雨柱步子一顿,满脸不可置信:“你咋跑这儿来了?”
李主任在一旁打量着这两人,眉头微挑。
“傻柱,这位是你熟人?”
何雨柱脸上的惊讶转瞬即逝,换上一副自豪的神情。
他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嗓门故意拔高了几分:
“李主任,这是我亲弟弟,何雨昊。”
在轧钢厂,李主任说话那是掷地有声。
能让李主任亲自陪着站在门口,这面子给得足足的。
何雨柱心里那叫一个舒坦,腰杆子都挺得笔直。
李主任闻言,仔细瞅了瞅两人,忍不住笑出声来:
“嘿,我说怎么越看越眼熟呢,原来是兄弟俩。
难怪气质相近。”
这话一出,何雨昊差点没忍住翻白眼。
谁跟他像啊?
自家大哥那张脸,圆润憨厚,透着股傻气。
而他跟妹妹雨水一样,五官立体,眉眼间带着几分清俊。
不过这话到了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大哥好不容易得意一回,就别拆台了。
何雨昊目光落在哥哥头上,发现原本缠着的白纱布不见了。
头皮光洁,连道红印都没看见。
他忍不住皱眉问:“哥,你这伤好了?”
今早出门时,他还瞥见何雨柱头上裹着绷带,一副受了重伤的模样。
这才几个小时不见,居然恢复如初?
何雨柱下意识摸了摸后脑勺,嘿嘿一笑:
“皮外伤,好得快。
早上去医务室拆了,想着不碍事,就回来了。”
哪有什么好得快。
纯粹是为了面子。
顶着个纱布去上班,多晦气?
显得他何雨柱无能似的。
早就偷偷溜去医院处理妥当,才敢大摇大摆回厂里。
为了掩饰尴尬,他赶紧把话题岔开:
“倒是你,义利食品厂的放映员不好当?怎么跑我们轧钢厂来了?”
何雨昊嘴角微扬,神色轻松:
“许大茂请病假了。
今晚厂里放电影,没人顶班,我就被拉来救场。”
原来是这样。
何雨柱恍然大悟,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一直沉默旁听的李主任这时候插话进来。
语气虽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既然是一家人,我也就不外道了。”
他指了指厨房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