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军舰队开始推进,在后面看了半天热闹的老炮舰,接到命令,就纷纷转向随着海流直扑敌军。郑和看看时间,已近寅末,潮水现在是最大的时候,海流也是最急,这个时间会持续到卯初。
“传令各舰,保持接敌距离,小心被海流冲进去,被自己人揍。”郑和看到那些老炮舰,冲的那叫一个快。
接到命令,那些老炮舰不知道有多难受。现在近的离敌人不到八百尺,实心弹倒是能打到,可就老炮那射速,还有就是八百尺内的敌船已经基本都被打着火了,烧的那是一个醒目,打这种船也没成就感。还想着能进去痛打落水狗了,可又来命令不让靠近,敢情是刚才怕我们离得远,看不清?这种能看不能上的痛苦,比兜里没钱还去秦淮河更叫人难受。
“报统领,后面新炮舰说我们挡住他们射界了,叫我们让开。”,心口又被狠狠扎了一刀。
“我c,这些打新炮的,有种对着老子打。挡射界,我挡他大爷!”
“传令,冲上去,抛竿手准备,火枪手准备,火炮装填大号霰弹。上啊,再不去只能吃灰了。”,这统领已经被激的不顾一切了。
“统领,可命令。。。”
“就说海流太急,我们被冲过去了。杀啊,上,快上。。。。”
一艘动,看到信号的其他老炮也纷纷打出同样的灯号,“海流太急,我舰无法保持距离。。。”
郑和看到灯号,不由大骂,“这班匹夫,老子一个大太监不急,你们急个球,跟着就能捡人头,非要上去,炮弹不要钱?”
“通知他们从两边往中间烧,中间的留给新炮,将敌人全部逼进龙牙门!”郑和现在也没办法,将在外,而且这些家伙也会找借口,现在的海流确实比较难控制距离,还是自己让老炮上早了。等着,刚才第一个冲上去的,回来有他好看。
而那些老炮舰顺着海流,分成左右两翼直接抱向敌船。先是炮响,接着枪响,到了五十尺距离,抛竿手开始发威。
一个个膀大腰圆的壮汉,手持1尺4~5木杆,杆头还有一尺上下的抛绳连着皮兜,兜内早就挂好拉环的燃烧罐蓄势待发。一声令下,只见这些壮汉并不是一起动手,而是各自看好时机,助跑两步,沉腰扭身,长长的抛竿发出尖锐的破空声,燃烧罐画出一个弧线,就向着远处的敌船砸去。随即就能看到那边升起一团烟火,引燃附近的一切。就是简单的使用拉发火引信和加入爆破内胆,新的燃烧罐,就使抛手可以在最佳时机攻击,还增加了不小的威力。哪怕是抛到敌船附近海面,爆破散开的燃烧剂,也能覆着在船壳上熊熊燃烧。
趁着海流激荡向东,老炮船上的一桶桶火油被倾入海中,随着洋流向敌船快速飘去。“轰”的一声,被海面上的火焰点燃,整片海域迅速燃烧起来。里面的敌船开始乱撞,本来还有一点的队形彻底混乱;透过十几尺高的火墙,能看到隐约的人影不断跳入海中,发出各种嘶嚎惨叫。
船只着火的越来越多,水道却越来越窄,碰撞不可避免,交缠在一起的船帆、缆索,一片引燃另一片。大火引发的黑烟,已经将天空遮满,高温逼得老炮们不得不后退。
整个龙牙门除了火焰已无他物,宛如炼狱。离着火场一里多远的郑和,都被烤的犹如在晒正午的烈日一样,面皮生疼。原本的东北季风也在高温下,改变风向,从周围吹向火场,再形成一道龙卷冲天而起。
新炮舰还在开火,刚才那轮穿燃弹的效果不佳,好多炮弹直接将敌船打个对穿,落入海中,张洋也尝到了穿透力过剩带来的尴尬。而留在船体内爆炸的那些,帮张洋找回些面子,一艘6~7百料的大船,两发就能在船内引发大火,随即就是火药舱或是火油舱被引爆,想找些完好的船板都难。
天色渐明,炮声渐歇,视线也好了起来。海峡中被洋流冲做一团的敌船还在燃烧,不时发出一声巨响,又是那个倒霉蛋的火油舱被引爆。大明舰队高高的桅杆上一面沾满硝烟的大红色“明”字战旗,在迎风猎猎作响。
海流逐渐减弱,但是那海峡口已经被燃烧的敌船牢牢封死。就是不知道那一头,张辅率领的大军是不是堵住了敌人船队。
时间回到大年三十,满剌加和阿拉伯船队早已发现张辅的的明军舰队,看到情报上所述宝船大舰一艘不少的堵在龙牙门东口,登时放下心来。
之前就传来消息,爪哇船队已灭,联军就猜是否大明海军绕道巽他海峡,就可避开龙牙门,直接从印度洋进攻满剌加王都。
但明军绕道的话,优势依旧在联军这边。现在正是东北季风期,满剌加海峡除了大潮那几天的特定时间,海流也是从东往西。明军从西边过来,就是逆风逆水,海战大忌。加上那边同样是浅滩密布,明军大舰必然机动受限,只要拖上一段时间,欧洲船队和自己这边的增援一到,就是腹背受敌,跑的地方都没有。
如今看到明军主力全部到场,看来那主将也不是白痴,只能在这龙牙门与自己对峙。于是下令将联军船队悉数调到龙牙门水道,就是要造成一种连舟成墙的强压,让明军不敢动手。他也不是全然对火攻没有防备,龙牙门特殊的地利,只要留小部分船只在东口防备,他的大船队集中地是峡口西边,即便上风上水的明军火攻,只要几条船就能将峡口封死,火船根本过不来,要是明军进攻他还想放火封死峡口呢。
自己在这里的目的,就是拖时间,只要僵持住,能不打最好还是不打;来这里是为了发财,可不是送命。
苏门答腊浅滩那地方五百料船半载都过不了,想过来,要么是小船,要么就是空载,那还有什么战斗力?同样的那边过来一样是逆风逆水作战,最近的大潮日又是汉人的什么“春节”,他们最重要的节日,怎么可能来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