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海面骤然被两道黝黑山崖截断,陡峭岩壁遥遥相对,一道狭长幽深的水道横亘眼前——便是凶险莫测的洪武海峡。
郑和立于旗舰舰桥,下令哨船先行,分头驶向峡口深处探路。峡口风大,气球无法升空,数名了望手爬到桅杆顶端,冒着船只摇晃,随时可能落水的巨大危险,观察联络。
哨舰上水手攥着测深铅锤,每隔数丈便垂入海中丈量水深,目光死死扫过水下,提防暗藏的暗礁、浅滩与回旋乱流。一旦撞见突兀礁石或是湍急涡流,立刻交替挥舞红绿旗语,给后方主力递去警示,若是航道狭窄难行,还会吹响铜哨反复示警。
海峡中弯道繁多,两侧崖壁遮挡视线,前路全靠哨船一寸寸趟出安全航路。舰队从小到大,一字排开,顺序沿着哨船趟出的航道缓行,尽数落下大半船帆,仅保留小幅稳帆保持机动。
海峡内两岸岩壁光秃秃不见草木,山巅堆积终年不化的积雪,缝隙里不断涌出罡风,毫无规律,时缓时骤。来自太平洋的长浪涌入狭窄水道,被强行挤压。海面布满交错碎浪,大小漩涡在船身四周此起彼伏,撞得巨舰不停颠簸摇晃,船身发出沉闷的吱呀响动。
每逢驶近急弯,哨船便再度前出探查,确认无险后,主力舰队才缓缓跟进,全程走得缓慢谨慎。在冷雨、烈风、暗礁、乱流中周旋十数日,朝行夜泊,两岸逼仄的山壁终于渐渐向后退去。
最后一道隘口掠过船尾,视野豁然敞开,海风消散无踪,汹涌碎浪归于平和。一望无际的大西洋铺展在眼前,阳光穿透云层洒落海面,整支舰队终于顺利闯过洪武海峡,大明舰队第一次涉足大西洋。
转舵北上,离开高伟地区,舰队来到后世马岛附近休整。航程过半,时间也快近一年,马上就是端午佳节,思乡的情绪在舰队中蔓延,晚间常常有水兵独自在甲板落泪,不知道该向何方遥拜家园。
基于舰队目前情况,郑和决定多停留一段时间,让水兵上岸放松身心;组织各种活动来冲散思乡情绪;同严令舰队中不得私自吹奏各种思乡曲乐。
同时派出哨舰,打探四周海域,希望找到欧洲船只;不管是洗劫,还是击沉都能通过战斗来缓解思乡问题。
大明海上的阿瓦伊,现在就是大工地,各处被征召的土人,别扭的说着一个个中文词汇和大明工匠交流。两处军港同时开工,平静的群岛热闹异常。同样端午临近,包粽子,赛龙舟各种活动在不同的岛上展开,中原文化在这里开始生根发芽。
张洋每天穿梭各个岛屿,规划居住、仓储、转运码头、基础工业、农业、牧业区域,忙的不可开交。这么美丽的地方,趁现在还没有被破坏能保护多少是多少,将来都是大明的旅游圣地,一定要保护好。
土着女子的多情开放,自从和大明人交往多了后,也不再将颜料涂得满脸,而是学着张玲几人的样子,只在眼角眉间绘上几笔,顿时风情无限。让张洋烦恼不已,作为岛上地位最高的人,备受关注,各部少女你方作罢我登场,那些女子本来穿的就少,还一天天在张洋面前晃荡。
加上那小麦色的肌肤,健美火辣的身材,怎么受得了啊。如果不是八大金刚跟得紧,估计张洋会被打闷棍拖进丛林中。张洋倒是想叫他们跟远点,可他一个小小侯爷的吩咐,怎敌得过郡主加太子加皇帝的命令。
“张洋!今天晚上安排了篝火会,早点去啊。”,张玲甜脆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好的。”,嘴上答应,心里吐槽。“这些土着怎么那么爱篝火会,几乎隔天就要办一回。舞跳的倒是好看,可每次把自己拉进去,弄得不上不下算什么?”。不过话说回来,这个时间地点没有手机、电视、电影,漫漫长夜确实难熬。
天才擦黑,海滩边上巨大的篝火就点燃起来,翻涌腾起橘红热浪,把一圈土着和大明的工匠、水手的肌肤镀上金边,随着肢体晃动摇曳。
鲨鱼皮蒙面的帕胡大鼓沉雷般震响,掌击落下的闷响与舞者手中捧着的葫芦伊普,交替扬举、清亮短促的节拍穿插其间,竹笛悠长呜咽、腕间贝壳串铃簌簌碰撞,众人随着原始热烈的韵律舞动。
土着少女腰间层层裹着棕褐树皮布围裙,布料随胯部大幅度扭转层层翻卷;祭祀在外层抛洒鲜翠提叶,成片绿叶随踏步翻飞,火光穿透叶片晕出通透绿影。脖颈、戴着鲜花藤环;手臂、脚踝坠着白贝壳与鲨鱼牙串饰,每一次摆臂、顿足,配饰碰撞出连绵细碎脆响。男子仅裹窄幅树皮腰布,肩头披缀赤红鸟羽的短披风,羽毛在火光里泛着灼亮艳色,随着韵律拍起手掌,又或踏足而歌,狂放的吼叫在海滩回荡。
古呼啦舞步入高潮,整齐的吟唱粗哑磅礴直冲夜空。所有人双臂齐齐自腰际扬至头顶,五指全力张开绷紧,再骤然下压、旋身回揽,划出饱满凌厉的弧光;腰胯顺着鼓点猛烈沉摆扭转,双膝顿挫重踏地面,身躯俯仰起伏力道刚劲。有人抬掌凌空舒展,模拟大海浪涛翻涌;有人屈臂震肩,复刻小舟破浪的姿态。满场人影翻飞,树皮布层层甩动,鲜翠提叶簌簌飞扬,贝壳羽饰流光乱颤,跳动的火光缠上每一段舒展、辗转、顿挫的肢体,整片场地涌动着原始奔放的生命力。
不时有年轻男女手牵着手,跑到树林之中,不分是大明人还是阿瓦伊;没有礼教的束缚,只有肆意泼洒的青春。
张洋、赵佳、张玲也被人不断拉入场中起舞。虽没有阿瓦伊部族少女的狂野,但有中土大国自带的悠扬。
后天就是端午,还有一场更大的群岛联欢在准备着,不管汉人土着在这大洋的中央都是大明子民,辛勤百姓。
大西洋上的环球舰队,发现数艘欧洲大船,同样准备在端午动手,以不一样的方式欢度佳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