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还有滇西民间的灵魂佐料: 脆嫩多汁、清冽解腻的水香菜; 香气浓烈、醒口提鲜的缅芫荽与香柳; 一截干透紧实的老木姜子根,食时以小刀细刮黄褐色木屑加入汤菜之中去腥增味,西南独享; 傣家古法熬制的腌菜膏,青菜发酵、久熬成膏,酸香醇厚,调蘸水、配山野吃食最是绝妙; 另有小米辣晒干后,冲碎再小火上焙烤至微焦的糊辣椒;晒干和新鲜的酸木瓜各有用处;苤菜根、折耳根、苦刺花、金雀花、棠梨花、芭蕉花、花椒叶等各色山野辅料,一应俱全。
当时叫木塑写信要求准备这些食材,特别是野生菌:干巴菌、鸡枞菌、羊肚菌、松茸菌、青头菌、黄牛肝等等,甚至还要“见手青”这种毒菌时,差点就漏了底;因为有些菌子,连沐朔这个土生土长的云南人,都不知道,还要张洋画出图样,写明特征,才送回云南沐府让留守的老太太吩咐准备;另外还特意嘱咐,所有菜肴等他们到了,看过后再行烹饪,以免浪费。
沐府这几年,小一辈的都已进到大明各处,包括海外领地任职发展;昆明只留了沐王爷、老太君和一众妇人孩童。本来沐朔也想跟着回去,可是被任命为新的大明海舰队指挥使,必须尽快到阿瓦伊,只得作罢,就带了些东西叫张洋转交。
“还是昆明舒服啊,克过那么多地方,不是热死就是冷死。赵佳,你乐个‘空调’,要咋个才做得出来?”,汉王一下飞艇也叫到,他同样在昆明生活过几年,这昆明方言就脱口而出,只是说的有些不伦不类。
“等得,你咯认不得空调多费电,只哈电力供应那么紧张,那个有空给你整。”,赵佳的昆明话就要地道的多,虽然也有后世一股子“马街”味,不是老昆明那种“官渡”腔,不过要比汉王好得多。这时的昆明话,就是南京官话,只有少量特有词汇不同。
边说边在地勤人员指引下,走出飞艇系泊场。
“参见汉王殿下。”,系泊站场外,云南沐府黔国公先向朱高煦施礼,才又转向张赵夫妻两说道:“吴兴郡主、张国公,这云南怎么样,还适应吧?”
“老国公客气了,这云南一直听沐大哥说,加上我张家祖上也在云南生活,早就想来。直到今天才得以成行,未能早些过来实在遗憾!我夫君和沐大哥早就结拜为异姓兄弟,老国公同样是晚辈伯父,以家礼相见,还望老国公应允!”,赵佳抢先对沐老国公施礼说道。
“当然、当然,郡主夫妇愿意认老倌这个叔父,哪点会不给!高兴都来不及。”,心中不由对张洋、赵佳顿生好感,他那会看不出赵佳是为了免得自己和他们夫妻,用国礼相见会略显尴尬,毕竟赵佳可是仪同亲王的郡主,那不如借着和沐朔结拜的由头以家礼相互称呼,即显得亲近,又不失礼数。
言罢,老国公就带着一行人离开篆塘系泊场,从大西门进入昆明城内。此时已经华灯初上,昆明城楼、街市亮起了点点灯光。
此时的昆明周边早已修建多座水电站,河道纵横,周边有条件修建水坝的地方多不胜数,素有“滇中泽国”之称。本就是家乡,夫妻又在昆明读书多年,云南后世也是水电大省,哪有不优先发展的道理?如今这昆明是领先内地,早早用上了电灯电话。
城门口,“云药”、“云茶”、“云烟”三大商社的管事已等候多时,见过东家夫妇,约定后日到近日楼总社查账,汇报工作,赵佳就叫他们各自先回。沿文林坊、武成坊、马市口、五华坊,就来到了沐府门口。
府门大开,众人皆在门外迎接汉王及张赵夫妇。
“汉王殿下,赵郡主、张大人,沐朔再三强调,只备材料不能烹饪,以免浪费食材;所以这府中今晚并未备下宴席,是不是到城中酒楼先行用餐?”,沐老国公有些迟疑的问向三人。
“没事,我们在飞艇上吃过一些。材料都备好了吗?快找人带我去厨房,我要自己来做,今天让你们先尝尝芒市烧烤。”,张洋一听材料都已备齐,哪还顾得上客套。三十年没吃到这一口了,今晚一定要烧个过瘾!赵佳直接拉着张洋就往门里进,还说着:“我要吃‘香茅草烤鱼’、‘烧豆腐’、‘烤韭菜’、‘烤小瓜’、‘五花肉’、‘牛肉’、‘鸭舌’、‘脑花’,。。。。,还有‘撒撇’,我也要吃。”,一路上嘴就没停过。
汉王早在精器营时就吃过张洋弄的烧烤,一直听他说吹云南烧烤如何美味,在应天没有材料也只能将就一下,等有机会一定让他尝尝什么是正宗云南烧烤。可是自己后来到云南多年,也没吃到他说的那些,今天听着赵佳念经一样的报菜名,不由也食指大动,想要见识一番。
去到后厨,张洋就在一堆食材中挑选起来;又吩咐厨子,找来几个火盆,将自己带来的烤架,烤夹清洗干净,一起搬到室外空地上,烧起木炭,准备好酒水,一会儿开吃。
鸡枞菌看起来不少,原来那会舍得烤着吃,今天就要尝一尝;松茸也叫厨子切厚片,一会儿一起烤;烤鱼、烤鸡、烤肉这些荤菜,先教着厨子切好,调配上烤汁腌在一旁;洋芋、小瓜、红薯,特意给了配方制法吩咐沐朔在七步场定制的包浆豆腐、加上各种山茅野菜,主打一个什么都能烤的节奏;烧烤灵魂:“蘸水”,则是张洋亲自动手。
从滇西采购封装在竹筒中的各种材料,一经打开,那家乡味就扑面而来。熬成膏状的腌菜膏,晒干收拢的木姜子,捆扎成束的缅芫荽干,另有水香菜、香茅草、小青柠等等。拿来石臼,将小米辣、烤蒜、木姜子入内舂捣,再兑上腌菜膏,拌入新采的水香菜碎末;老木姜子根刮取木屑、鲜盐、油卤腐、花椒末、胡椒末、木姜子油、芝麻油等等则是各装小碗,一同备在烤桌旁边,方便按自己口味添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