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洋躬身一揖,赵佳则是半蹲福礼,陈千河、小四、张玲则是直接跪拜。郑和看几人行礼,不由愣了一下,从来贡使见他都是跪拜见礼,毕竟他是代天子永乐大帝行事。
旁边文吏已出言喝道:“诸位皆是中土流落海外的汉家子弟,有心归向天朝,本是美事。郑公公乃奉旨钦差、代天子巡海,域外藩王、诸国贡使见了,皆要依制跪拜行礼。尔等既备贡物求见,便当遵大明礼法,行臣民跪拜之仪,方显诚心向化之心,也免得落了怠慢天威的口实。”
“我乃宋朝皇室吴兴郡主遗脉,这是我的夫君。”赵佳开口回道,又拿出金册玉牒和诰命敕牒双手呈上。
文吏过来双手接过打开细细观看,又交到郑和手中。
郑和本就是皇宫内侍,只看一眼就知不是赝品,也起身拱手,将金册玉牒和诰命敕牒交还赵佳,又让众人免礼这才吩咐看座。等下面军士取来软凳,才邀张洋赵佳一同坐下,开口到:“不知前朝郡主和驸马怎会成为新村贡使,到这新洲港求见本官又有何事?”
张洋没有回答郑和的问题,只说:“在下久居海外,心念故国,得知新朝舰队杨威海外,郑大人代天巡视,冒昧前来除了贡品,还有些许礼物奉上,请郑大人过目。 ”还给了郑和打了一个奇怪的眼色。
郑和看到,不由更是好奇,这前朝郡主驸马,还有册玉牒和诰命敕牒,已是不思议,现在又说什么礼物要自己现在就看,还有那奇怪的船。
他本就是靖难功臣,一身武艺,于是命人接过箱子当场打开。
箱子打开,里面一把长直刀,一把短弯刀,只是弯刀乃是内弯,古朴大气;另有一张弓,十支箭,一根长绳,还有一个奇怪的把手;一个瓷罐,打开里面像是海盐;还有一个扳指,放在角落,并不引人注意。
郑和先拿出弯刀,抽出刀身一看,只见形如狗腿,前宽后窄,细看刀身,刃面细腻如镜面哑光,肌理致密匀净,毫无断纹瑕疵。刀脊硬朗挺拔,线条冷冽笔直,刃口精磨锋利莹白,泛着一层幽沉的冷灰暗光,整刀质感凛冽厚重。刀柄黑檀绕藤,手感极佳。挥舞几下发现这刀前重省力、弧刃入骨、能劈能勾,用途多样,极为好用,特别是船上空间小,障碍多,这种多用途的弯刀,实属近战利器。
这时张洋在一旁说道:“直刀想请郑大人转交当今圣上,乃是一柄唐直刀,全长近5尺,刀刃近4尺,只是重新做了柄鞘;这把弯刀,则是在下仿制那唐刀材料,专门打制送给郑大人的,在船上使用方便。”
郑和一听又拿起直刀细细观看一番,让文吏小心收好。
郑和拿起那长弓,发现只是竹木所制,形制古怪,直接看向张洋,让他自己介绍。
张洋叫过小四,请众人出帐,小四将弓交与一名大明水师箭手,介绍了一下弓上准星,重锤,箭台、还有撒放器以及箭矢尾部卡弦的用法。那水师箭手,先试试弓,感觉很是轻飘,不由说道这弓太轻了,能射多远?小四反问你能射60步外桅杆吗?那箭手一愣,随即怒道:“这弓如此轻飘,我看30步都射不到。”
小四反身一揖向郑和说道:“请钦差大人准许小人试箭。”郑和点头,示意箭手将弓箭,交给小四。
只见小四,张弓搭箭,用撒放器拉住弓弦一放,60多步外船桅上就插了一支箭羽,随即将弓交给那呆愣住的箭手。
这次箭手老实多了,同样张弓搭箭,留意将箭尾卡入弓弦,又问了一次撒放器怎么用,随即也通过准星瞄准那桅杆,拇指轻推,船桅上就多插了一支箭羽;那箭手随即又拿起一支箭,问了小四重锤用法,仰弓45度,向着港口无船海面远远抛射出箭羽,看着羽箭高高飞向空中然后就没有然后了,超出了目力所及,谁也不知落到那里。
那箭手先是派人驾船去找箭,看看射了多远,随即面向郑和,单膝跪地道:“末将沐朔,请总兵大人为我水师配发此弓此箭。”
郑和听闻,上前接过长弓仔细打量,先拉了拉弦,确实较软,比水师长用的合竹弓还要软上几分;又问沐朔弓把上的铜制小针,和下面的铜制小锤是何物?沐朔上前,一一指着对郑和解释了准星和重锤的用处,准星用于直射,便于瞄准;重锤用于抛射,举弓角度可一目了然,在大队齐射时就能使每名箭手举弓角度一致,大大缩小抛射范围。
沐朔又取来箭矢指着箭尾卡槽,说道:“此处可卡入弓弦,前方可搭在弓把箭台之上,如此,定弦不滑,舟船颠簸箭自紧扣不落;定位恒一,每箭落弦之处分毫不差,射路端正,远射不易偏斜;自正箭身,搭上便中直对线,不必手动挪调,抬手即可引弓瞄准;放矢干净,撒放之时箭尾不摇不窜,箭道稳直,穿透力更足;发箭迅捷,搭箭一扣便稳,可连环递射。”
“再加上这撒放器,勾弦后以机括放箭,整臂用力,免指力扯弦,箭路不偏;脱弦干净,矢行端直;不伤指尖,久引不倦;每发如一,射法恒定;硬弓重矢,亦可稳持善放。 ”
“还有这弓虽软,但威力堪比北地角筋强弓,大人知道角筋强弓不能用于海上,未将看这弓是竹木所制,必能耐受盐雾。同时发弓省力,未将能在30息内连射30箭而手不抖。”
郑和听完,亲自引弓,平射,抛射各射一箭。随后将张洋叫来,把弓递给他说道:“此弓此箭造价几何?能否大量生产?”
张洋接过弓,先未答话,拿过小四递来的长绳,两头挂于弓弰,脚踩中间,轻轻提起弓身,将弓弦取下,随后又取下弓绳;打开弓把上下卡扣,将弓片拆下;又将弓把上的准星重锤整体拔出,交到小四手中。这才说道:“此弓只是普通老竹硬木所制,连上准星重锤和撒放器,全套不过3钱左右;再者普通长弓弓臂弓弰一旦损坏就全部报废,此弓弓片虽易损,但可只换弓片,余部皆可长用,而弓片造价只占全套十之二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