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洋几人快速的把对石见银山的处置办法说了,核心就是快速占领,换民劳作,暴力开采,多面围殴;听得永乐帝眼角直抽。这小子真不把女真、朝鲜、倭国、南洋土着这些人当人,这样的大规模迁徙不知道要死多少;当然好处也是巨大的,易于管理,增加工作效率两条就可以让朝臣闭嘴。
又说到他们几人要贩运鲜盐,成药,南洋特产时,永乐帝倒是没说什么,只说看不出来张洋赵佳也会是缺钱之人。但是奇怪两人为何要求促成全面开海,届时还要按章纳税,这不是少赚钱吗?结果被赵佳看到机会,一句原来大明最大的走私头子是陛下,气的要拿刀砍人。好好地朝贡体系被她说成走私,能忍吗?
“气死我了,这朝贡一不违祖制;二可垄断贸易,不使货多价贱;三不会轻农重商,以致田地无人耕种,或是毁田种桑;还能立我大国威仪,四方拜服。有何不好?朝堂之上反对最多也就是与民争利而已,你敢说我走私?还是最大的走私头子?”
张洋急忙劝道;“陛下别气,赵佳也只是把我们那时网络上的一些言论直接说出来而已,史书都没这么说您,当不得真。您也知道,后世言论自由,说什么的都有,一种观点有各种说法看法。”一边说还一边拉着赵佳叫她少说两句,不要命了?郑和几人倒是吃了个大瓜,还好没在食肆中谈论这个,不然他们也要受牵连。
“你让她说,今天不说清楚别想离开。”永乐帝极不服气,这朝贡体系可是他为了筹集军费、迁都、着书,思竭神枯与姚广孝等大才想出的妙招。
赵佳也没含糊直接说道:“陛下,您这朝贡贸易,第一点不违祖制,臣妾不敢妄言;名义上是怀柔远人、万国来朝的礼制外交,实际是由陛下全盘把控、高度垄断的官方海洋贸易。对您与朝廷而言,这套体制具备短期的利益:彻底垄断海外物资输入渠道,南洋香料、珍宝、异域稀缺物产尽归陛下掌控,既充盈了皇室私财,又可借物资分配笼络勋贵官员、制衡海外藩属,稳固大明宗主地位与朝堂格局。
但从国家百年长远发展来看,这种畸形垄断体制,埋下了难以逆转的巨大隐患。朝中文官儒士只重天朝上国颜面排场,完全不计贸易盈亏。而底层官吏、经手小吏更是乐见如此,朝贡赏赐越丰厚、往来规格越铺张,他们经手的钱粮贡品就越多,上下克扣、虚报数目、中饱私囊拿回扣的空间也就越大。上下都有好处自然迎合这种面子工程,刻意纵容厚往薄来的藩市贸易,国家财政持续巨额亏损,白白消耗国力。反正亏的是国家,得利的是自己,何乐不为?
其次,官方垄断彻底压制了民间手工业、商贸与造船业的良性发展。民间商人不能合法参与远洋市场,工匠缺少海外订单直接拉动,只能被可以参与的官员士绅压榨,士绅门阀牢牢掌控国家贸易,海外商路被权贵垄断,民间不能自由商贸,匠人、工坊、物资流通全都被士族豪门掌控。工匠、商人沦为依附士族的廉价劳力和赚钱工具,技术难以创新,为保自身利益不得不将技术私藏,不示人,不革新,如何得以发展?
与此同时官商勾结,或者官商就是一体,走私横行无忌,缺乏管理于是海寇横生,海疆不靖。到了朝廷亏不起,管不了,又无力扭转已经壮大的贪腐结构时,只能一刀切严厉海禁,最终彻底断绝大明海洋发展,舰船制造、相关工艺、技术传承从此而断,这万里海疆不是拱手让人?”
一席话说的永乐帝冷汗直流。
“还有,钱为何物,饥不能食,渴不能饮,寒不能衣。为了怕东西不值钱故意去压缩市场规模,就是囤积居奇,于民何利?不能扩大市场规模,朝廷无法取得税收,于国何利?钱要值钱,要的是衣食不缺,货品充足。对于国家理应看重世间实在物产,而非计较银两多寡贵贱。粮食为万民衣食根本,盐铁维系日常生计,布帛可供百姓穿戴,木材建材支撑营造营建,药材保障民间康健,军马器械稳固边防安宁。钱财只是互通交易的媒介,并无实际用处。唯有这些民生根基之物储备充盈、出产丰足,钱才是钱,钱才值钱。
纠结银钱贵贱、计较财利盈亏,是世家商贾、治家谋利的想法,只为一门一户的私利得失。陛下当放眼天下,看重各类实用物资与万民生计,钱财不过是流通之物,于治国大局本无足轻重。唯有物产丰足、市场繁茂,百姓安居,到时钱自会来,陛下根本不用忧心。”
至于其他的,我们夫妻到大明不过短短几月,对于这世家门阀,朝中大臣,还有农工商几者如何平衡、礼法利弊、朝廷体系内里诸多关节,政策延续,是否与民争利我们实在不了解,说再多也是空谈。因为再说下去必然要有处置措施,计划方案,不是一天两天,拍拍脑袋就能出来的。但我保证之前说的那些都是后世有的成功经验和经济常识绝对没错。
陛下小女子求您了,改天吧。再说下去天都要亮了,我从早上到现在真是顶不住了。再说下去我怕会直接嘎在这,小女子不想死啊。呜呜呜。。。。”
说着说着赵佳哭了起来。第一次加班加到哭,这万恶的封建社会,没人权啊。
永乐帝一见赵佳哭了,不由好笑,罢了。今天定下的事已经很多,自己也累的不行。于是招来侍卫送几人回家,自己还要把今天说的这些整理一下,再好好想想。
太子朱高炽之前就已经在打瞌睡,被马儿刘永诚叫了多次,现在总算可以回东宫了,说了一声:“父皇早些休息,儿臣告退。”就跑了。
明天还要监国,天哪,希望那个魔女起不来,虽然看她哭的有点可怜。
永乐帝没睡几个时辰就带着昨天的会议记录去了庆寿寺找姚广孝,虽说姚广孝叫不要打扰他,但是这次会议所定之事太大,特别是有关朝贡贸易被说成走私,永乐帝还是想去听听少师的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