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一声“点火”,腾腾烈焰于高炉中升起。火焰颜色从暗红 、 深红 、 橘红 、 金黄 、 亮黄 、 橙白 、 亮白 、 淡蓝 、 逐渐向着纯蓝靠近,慢慢稳定。
“这火焰老朽从未见过,怕不是三昧真火吧?”,一个老炉工惊呼出声,随即就拜倒在地,对着高炉连连磕头。一旁围观的道士也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以前只见过白色火焰,已可烧铁煅钢;可这近蓝色火焰从未见过,原来白中带蓝就会炸炉毁丹,可这炉子如此之大,你看烧了这般时间,外面看不出丝毫变化;老君的丹炉也不过如此吧。”
“这赵居士怕真是真人弟子,除了张真人谁能造出这等仙炉。”
“前几天烤炉时,我就觉得这炉子不是凡间之物,里面虽只是普通小火烘烤,可炉壁却是一片冰凉。”
试火要一天以上,赵佳带着工匠和熟悉丹炉炼制的道门中人,一同从炼焦房开始,逐步检查各个管道,滤池情况。虽然前几天就已经多次检查,可今天高温试烧,还是要在最接近工作状态时再检查一次,才能放心。
封闭式砖石拱焦窑上,焦气收集管道正常、道接口出硫化橡胶垫片、麻丝青铅无异常;风冷初凝长管正常,底部密闭集油池已有焦油凝出;深水封槽正常、水洗塔正常、除硫石灰水池正常、活性炭净化塔正常、接入送风管道正常。一路检查,各处设施设备均无问题,特别是各个使用第一批硫化橡胶制作的阀门经受住考验。
海隐岛最早种植的橡胶树去年开始割胶,产量喜人;今年巴厘岛的也要开始割胶,明年海南、云南、广西、交趾的橡胶树也将成熟,大明的橡胶工业开始发力。
所以赵佳才急着要从第一钢铁厂开始技改,先是炼焦,将原来半封闭的焦炉改为全封闭,这个在她来北平之前,第一钢铁厂的人就去精器营学回来了,同时还带回联动水车,水力涡轮风机,水力轧钢,水力锻锤等技术。第一厂本就在大山边上,技术一拿到,在精器营匠头的指挥下,水坝,引水道,联动水车早就是工厂标配。
赵佳来后就可以直接按照思路,先将炼焦的焦气、焦油收集利用,净化后的焦气,就是后世的煤气,可以按比例混合新风送到新炉中助燃,既避免浪费污染,又可省煤升温;而焦油将在一旁的蒸馏厂,蒸馏分离出轻油,是苯,甲苯,二甲苯的混合物。赵佳又不是石化专业,有的她也不太懂,只能等以后技术发展了再说。现在的轻油,虽然不能用来直接驱动机器,可是做成燃烧弹、或是雾化后用来提升高炉温度都十分好用,张洋的热气球就是用的这个轻油做燃料。
中间的那些,赵佳也不是太懂用途,只知道也是一些萘油、洗油、蒽油,等。后来才由那些化工道士逐步发现用途。
最下面的就是焦沥青了,铺路、填缝、做油毛毡都不错,早被龙江船厂和辽东船厂包下了,想用来铺路估计还得等几年。没见水泥生产了三年多,现在各地都有厂,可产量也只够用来建房,只有南京皇城才有几条水泥路,还是原来的土路实在太破,御道这些都还是石板路呢。
又去检查完水力涡轮风机等关键设备,抽送风装置,和高炉试烧情况后,天都黑了。赵佳也累的不行,回到专门给她的小院倒头就睡。还是五彩几人看她脏的实在不成样子,打好水,让赵佳在睡梦中洗了个舒服的热水澡。
梦中的张洋变成八臂哪吒,又捏又按,伺候的她那叫一个舒坦,只是最后怎么帮她擦干水,放到床上就不见了,公粮没交。
第二天睡到中午的赵佳,见到两个她想不到的人,龙虎山和武当山的掌教联袂而至。
小院中,一株老树,只剩枝丫。天空倒算得上碧蓝如水,只是几道浓烟像顽皮的孩童,在蓝布上画出道道黑线。树下赵佳已备好茶点,一身鹅黄宫装,加上几样普通饰品,也衬得她婷婷玉立,顾盼之间似有出尘之态。
院门大开,二位穿着素面蓝底道袍的老者直接来到院中。稽首一礼,“赵娘子,贫道这厢有礼了。”
庭院清风徐徐,“二位远道而来,还请坐用些茶点。”
赵佳也起身回礼,招呼二位掌教入座。
石案素雅,只铺一方素色麻布。案上茶具皆是粗陶素盏,釉色朴拙,取山林窑火本貌,座位也只是寻常木墩。赵佳煮茶用山泉水,瓦釜悬于小炭炉上,文火慢煨,水汽袅袅漫开;置盏、温器、投茶;执壶分茶,高冲低斟,肘沉、腕柔,水线细如丝线、连绵不断;盏中茶汤清透浅碧,无半点杂色。
耳中吴言绵软。“先温器,聚香不散。”,“干茶松展,静待唤醒。”,“出汤要净,不留杂味。”,“此为凤凰三点头,茶道七分满。”
又看旁侧茶点分置三碟,云苓松糕,“云游自在、松骨清修”;青芝玉露糕,“养身固本、守本求真”;水煮栗子,“大道至简、食贵本味”。
耳中同样响起赵佳对茶点的介绍。
二位掌教相视一笑,同时稽首道:“听闻赵居士得三丰真人垂教,我等特来拜谒。”
赵佳神色淡然,依旧分茶。
“名分传言,不必深究。先尽人世之道,方得世外真修。丹鼎炉火,本是探究万物变化的学问。”
“古来丹道只求长生炼金,为己私用;而这套本事,可提纯制药以医疾苦,炼化物料以兴百工,调配肥药以助农耕;医活人、工强国、农安天下。”
“陛下召集天下丹师入京,便是要将千年炼造之法,化为济世实用的实学。”
“循物之理,济民之用,造福苍生,百姓得利,方可称道。”
“那太极拳、太极剑。。。”,两位掌教再问。
“习身炼体之法,我已教陛下太子,并未阻止传出。皇城南京,公卿大臣、贩夫走卒,皆有人习练。”
此后,三人只饮茶,吃点,谈论些养生、讲一些外海奇问。
傍晚,二位掌教告辞离开。随后几日,大量道门中人又赶到大明国营第一钢铁厂,前后相加已有二三百人之众。大明的第一代化工人才,齐聚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