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世的研发路径其实是走了一条反常的捷径，并不算符合工业循序渐进的自然规律。先死磕难度最高的航空燃气轮机，再削减严苛标准，下放简化出舰用、车用型号，是战时军备需求逼出来的特殊路线，更像是一条弯路。
若顺着工业技术自然迭代的常理推演，蒸汽轮机的叶片铸造、多级叶轮平衡、高速转轴密封、高温管路锻造，这些加工经验完全可以直接复用在燃气轮机之上。
先从需求最简单、工况最温和的小型车用燃气轮机入手最合适。车辆运行在平整陆地，无高空低温低压、无海上盐雾腐蚀，不用追求极致轻量化，油料只需普通精炼柴油、煤油即可，冷却、过滤结构都能做简化处理，试错成本极低，工匠能慢慢摸透燃气循环、压气机、燃烧室的核心门道。
等车用燃气轮机的整套工艺打磨成熟，积累足够多耐高温叶片、连续燃烧的制造经验，再升级研发舰用燃气轮机。舰船只需要额外增加抗盐雾防腐镀层、大型海水冷却回路、重载减速齿轮，只需在现有基础上改良防护结构，核心热力组件无需大幅重构，难度提升幅度平缓。
待到舰用燃机技术彻底吃透，大明炼油、特种高温合金、精密冷却加工全部形成完整产业链，最后再攻坚难度顶峰的航空燃气轮机。航空机型要应对万米高空极寒低压、战机高速机动冲击，叶片要承受上万转极限转速与上千度高温，必须专用高纯度航煤，整套冷却、轻量化设计要求苛刻至极，理应放在研发序列的最后一步攻克。
大明现在手握蒸汽轮机底子，燃气轮机可以由陆地、到远洋、最后冲上长空，由简入繁、层层递进，一步步补齐全谱系动力。
车用燃气轮机门槛最低，油品宽泛、结构简单，只是油耗偏高，不适合长时间低速行驶。但是仿照火车结构，开发大明版混动车辆就是最好选择，同时可以满足小型船舶使用；还可以做成小型发电机组，满足农村用电需求，三轮车和其他电动农机就有了用武之地。
船用燃气轮机标准次之，现在的大明有蒸汽轮机作为大型船舶动力，不用着急研发。
航空燃气轮机，按目前大明的发展速度，等不到飞机上天就能统一全球。
待日后大明炼油与冶金工艺精进，便可由易至难，先上车用、再研船用，最后攻克最难的航空动力，一步步补齐整个时代的动力版图。那么中东那片油田，现在就要早做打算，毕竟大明今后的动力可全是油老虎。
第二天，来到“暗月”训练营，一大群莺莺燕燕和帅气小伙站在场地中央，虽未着军服，但还是看得出他们是接受过一定训练的，没有人在接头接耳或是站的歪歪斜斜。
这些全是锦衣卫和东厂、御营等部门中从小培养的孤儿，原来是要作为丫鬟小厮或是妾室面首送到各个朝臣府中成为耳目。张洋将他们全数要来，他要在这些人中培养“暗月”谍报队。
张洋身边还站着几名男女，都是宫中下来的内侍和嬷嬷，还有妙玉坊的徐妈妈。他们将教会这些少男少女如何用身体作为武器去完成大明交下的任务。
负责执教的人手各有专长，有久居深宫、看透人心的老内侍与嬷嬷，也有精通人情周旋、深谙风月手段的妙玉坊徐妈妈。他们负责传授近身交际、示弱惑敌、以色为刃的渗透之术，教导少年少女如何利用容貌、身段、谈吐卸下目标防备，悄无声息刺探机要情报。
近身攻心只是基础课业，杀伐技击的训练更为严苛。潜行、追踪、近身暗杀、现场脱逃等各种训练循环往复打磨，容不得半点松懈。如何利用身边随手可得的物品，作为武器；赵佳甚至专门过来教授，如何利用一些生活物资提纯制造威力不俗的炸弹；太医院同样过来教授，各种药物搭配的混毒之法和草药辨识作为保命手段。
整套训练课程里，涉及男女周旋的课业占比不轻，旁观教习演练时，张洋时常被眼前香艳的场面弄得面红耳赤，初时只觉别扭不适；可日复一日驻留训练营，他慢慢褪去了最初的局促，看透了这群孤男孤女藏在柔弱外表下的复杂心性。他们自幼无父无母，从小到大所见只有严苛管束与无尽磋磨，为了活下去，早早练就了百折不挠的韧性，再痛苦残酷的训练都咬牙扛下，从不会轻易认输低头。
但这份极致求生的本能之下，并未磨灭心底温热的情义。一旦同队伙伴训练遇险、或是模拟任务陷入绝境，他们总能不顾自身安危冲上前掩护救援，哪怕明知会一同受罚、身受重伤，也绝不会丢下同伴独自脱身。
这般矛盾的特质让张洋心绪翻涌。朝堂之上的士大夫满口仁义道德，背地里勾心斗角、趋利避害；可这群孤儿，一边为了生存放下身段、修习阴诡手段，一边又坚守着同袍之间舍命相护的赤诚。他们游走在黑白边界，双手将来会沾染阴谋与鲜血，却保留着朝堂权贵早已遗失的纯粹热忱，也让张洋愈发适应特务头子的身份，清楚这支暗处队伍独有的价值。他成为这些人身后的靠山，不会让一个去白白牺牲，或是作为棋子被舍弃；他会站在他们身后，为他们遮风挡雨，不被任何战场以外的暗箭所伤。
等到他们毕业，所有人都要彻底舍弃原本的姓名身世，往后行走世间只有专属编号，和根据任务编造的假名，成为活跃在最黑暗处的大明特工。
这样行动队和谍报队，一明一暗、一刚一柔，加上良好的后勤保障和特供装备。“暗月”将成为大明利刃上最锋利的刀尖。
行动队不久后就要回来，谍报队正在秦淮河实习，张洋计划等他们碰面之时会安排一场特殊的训练作为两支队伍的“奖励”，也作为“暗月”的毕业典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