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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安石还有一个外号叫拗相公,当初他考进士的时候,他的老乡晏殊在朝廷当枢密使,看到王安石这个小辈同乡有志青年,就夸了他两句。

晏殊说:“乡人他日名位,如殊坐处为之有余矣,能容物者,物亦容之。”

大概意思就是,将来你的名望地位,超过我晏殊是绰绰有余。

结果王安石回到旅馆后感慨:晏殊身为朝廷大臣,却拿这种道理教人,何其卑下! 心里很不痛快。】

纪三三听到这儿都有点怔住了,不禁看向虚空处,好奇问了一句,“老王啊,你当时真是这么说的?还是你又被后人编排了啊?”

“看你这么一个有才华的人,后来还官拜宰相,真的这么低情商?”

但是她又想到自己听不到王安石的回答,便好奇切出去搜索了一下,发现还真有这么回事。

只不过不是正史记载,是野史,有一定的参考价值。

而天幕下的王安石又是不好意思的避开了眼神,今天还真是他王介甫的公开处刑之日啊!

他很想逃回去自己躲起来悄悄看,甚至想告病假了,但此刻他又有些羞于出口。

纪三三可管不了那么多,又切回视频继续看了起来。

【王安石就是那种不在乎他人眼光的人,他专注自己。

状元变第四名,换做其他人估计要抱憾终生,王安石却一笑而过。

按照宋朝官场当时的潜规则,地方官任职期满。只要献上文章,就能申请进中央做学。

可王安石偏偏不走寻常路,他果断拒绝了这次飞黄腾达的机会,执意留在地方。】

王安石之前朝代的人都傻了。

这王安石当真也是一个人才,敢写这样的话,难怪会被弄去第四名了。

佩服!

而且明明有更好的机会走得更快、更高,为何偏偏要留下来呢?

一心想要飞黄腾达,做高官的人是没办法理解这种心存志向,心怀百姓,脚踏实地干实事的人的想法。

【此后朝廷多次召他入京,他都以各种理由推辞,当时士大夫听着都震惊了,认为他是绝世高人,“恨不识其面”。

但他心里有自己的小算盘,地方官场的乱象才是他日后变法的“数据库”。

王安石二十七岁时,他跑到鄞县当知县,在鄞县王安石干了最重要的两件事。

其实都堪称变法的预演,第一件:治水救民。

他发现鄞县虽江河遍布,却常年干旱,便亲自组织百姓兴修水利,疏浚河道,从源头上解决了百姓的生计之患。

第二件:首推青苗法雏形。

青黄不接时,农民没有粮食吃,找户户借粮,利息极高,王安石把官仓里的粮食以低息借给农民,秋收后再归还新粮。

这一招既救了百姓的命,又让官仓的粮换了新米,彻底盘活了当地的经济。

正是在这基层摸爬滚打10余年的经历,让他对北宋的积弊认识极为深刻。

他在《上仁宗皇帝言事书》中,一针见血地指出当时朝廷最大的弊病,患不在知法度,不法先王之政,因天下之力,以生天下之财。理财无道,则是国家日渐贫困的根本原因。】

赵匡胤此时身体已经好了不少,他端坐在龙椅上静静看完晏殊劝诫王安石那一段。

听见王安石背地里评价晏殊“何其卑也”,眉头当即一挑,低声自语。

“这后生才气是真的,骨头也硬,可这份傲气,实在过了头。

晏殊那番话,并非教人圆滑苟且,身居高位,包容本就是本分。

人家好意提点同乡后辈,不领情也就罢了,心底如此鄙薄,日后掌权,哪里听得进异见?”

天幕视频继续,他见到王安石放弃入京捷径,执意留任地方,赵匡胤身体微微前倾,眼中露出赞许之色。

“好!读书人登科,个个削尖脑袋往京城钻,盼着天子赏识、位列清要。

难得有人愿意扎在州县,去看小民真正过的是什么日子。

朝堂之上坐得再高,不见民间疾苦,国策便全是空中楼阁。”

待到鄞县治水、试行青苗雏形一幕幕铺开,又看见那句因天下之力,以生天下之财,赵匡胤猛地一掌拍在身侧虚拟的案几上,轰然一响。

“说得好!!”赵匡胤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我大宋养冗兵、养冗官,年年财帛耗竭。满朝公卿,终日只想着省用节流,一味抠搜过日子,竟少有人想如何生出更多财货。这一句话,戳中我大宋最大的病根!”

可喜悦转瞬消散,他想起天幕之前展露的结局:新法扰民、新旧党争撕扯朝堂,北宋一步步滑向靖康的深渊。

他的脸色顿时又沉了下去。

“只是可惜,治一县易,治天下难。鄞县一地,他自己做主,自然万事妥帖。

可普天下州县官吏,贤愚混,。再加上他这般执拗性情,听不得规劝,良药若是操之过急,也能变成毒药。

后世骂我大宋弱宋,这一场变法,终究是没能救得了家国啊!”

赵匡胤双手背于身后,面色沉沉,死死盯住天幕里那个意气风发的年轻王安石。

宋,太宗朝。

赵光义看完晏殊与王安石的轶事,他唇角扯出一抹复杂的笑,喃喃开口。

“果然是拗相公,晏殊乃是枢密重臣,对后辈温言期许,已是难得。

此人有才,便目无前辈处世的智,恃才而骄,士大夫一旦走到这一步,便是祸端的开端。”

当看到朝廷屡次征召,王安石屡次推辞,天下士大夫争相仰慕,皆言“恨不识其面”,赵光义眼神深邃。

“朕广开科举,搜罗天下英才,多少士子得到一纸征召便欣喜若狂,日夜盼入朝为官。

此人反倒屡召不就,反倒把声望越抬越高。以退为进?还是真心不屑京城浮华?”

接着鄞县治水、官仓贷粮的画面显现,赵光义神色严肃,仔细端详。

“在地方亲自动手,兴水利,纾民困,官仓借粮解青黄不接之苦。不是只会舞文弄墨的腐儒,确确实实懂得治民。若是天下州县官吏都能如此,何愁百姓不安。”

但很快,他的顾虑重重浮上心头。

“可此法仅限于鄞县,是王安石本人亲自把控。若是推行四海,下面官吏为求功绩,强行摊派,低息也会变成苛政。再好的法子,也要靠人去执行。”

读到《上仁宗皇帝言事书》,“因天下之力,以生天下之财”跃然天幕之上。

赵光义缓缓负手,长长叹息一声。

“我朝优待士人,却大多只会因循旧制。难得有人看破财计弊病。”

可一想到往后新旧党来回倾轧,朝堂分裂,朝局动荡,再联想到后世“弱宋”、二帝被俘的凄惨结局,他的声音带上一丝寒意。

“有才,有策,唯独性情太过执拗,不愿兼容不同意见。

治国,从来不是单凭一腔理想便可成事,这般人得到帝王全权托付,是大幸,亦是大祸。

就不知,将来任用他的君王,能不能驾驭得住这等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