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了点头,笑了一声,真好。
朕的父皇,是被开错药害死的。
朕的皇爷爷,也是被开错药害死的。
到朕这儿……
他的声音忽然提高了,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到朕这儿,连药都不给开了?!直接软禁起来,慢慢等死?!
朕是皇帝!他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酒杯震得跳了起来,大明的皇帝!
生个病,连个大夫都找不到?!
他停住脚步,回头看向江彬,江彬。
末将在!
边军的事,抓紧。朱厚照的语气少见地严肃,朕要的是能打仗、听朕话的兵,不是那些文官嘴里的仁义之师
末将明白!
还有,朱厚照又看向钱宁,锦衣卫那边,盯紧太医院。
朕的身子骨好得很,要是哪天突然了……
他冷笑了一声,你们知道该怎么办。
钱宁躬身:属下明白。
朱厚照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外面是豹房的训练场,士兵们正在操练。
他看着那些士兵,眼神里少了几分嬉皮笑脸,多了几分认真。
文官说朕是昏君。他低声说,说朕建豹房是荒淫无道,说朕自封大将军是胡闹。
可他们不知道,朕要是不建豹房,不搬出宫,不抓住兵权……
他没说下去,但答案很明显。
他可能连三十一岁都活不到。
传旨。他忽然开口,朕要去宣府。
钱宁愣了一下,陛下,现在?
对,现在。朱厚照转过身,嘴角又挂上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朕要去看看朕的边军。
顺便……离京城远点。
京城这地方,水太深。
大明,洪武朝。
奉天殿。
朱元璋已经不砸东西了,他坐在龙椅上,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天幕上,他的后代一个接一个地死。
朱瞻基,三十八岁,暴毙。
朱见深,四十一岁,被开错药。
朱佑樘,三十六岁,被同一个人开错药。
朱厚照,三十一岁,落水而死。
一个比一个年轻,一个比一个死得蹊跷。
……好。老爷子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真好。
咱的后代,就这么一个一个地死。被文官害死,被太医害死,被害死,最后凶手还能保住命,流放了事。
他抬起头,看向满殿文武,殿内的大臣们,跪得浑身发抖。
你们都听见了?朱元璋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后世的文官,就是这么对待皇帝的。
你们现在……是不是也在想,怎么对付咱?
噗通——噗通——
大臣们磕头如捣蒜,没人敢说话。
朱元璋没理他们。
他在想别的,他在想,他杀了那么多人,废了丞相,定了那么多规矩。
为什么还是挡不住?
因为制度?
因为人性?
还是因为……他的后代,确实不行?
老爷子沉默了很久。
久到殿内的大臣们都快跪不住了。
传旨。他终于开口了。
第一,宦官不许识字、不许干政的规矩,再加一条,不许和大臣结交。
第二,太医院,从今往后,每三年换一批人。家世不清白的,不许进太医院。
第三,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给咱的后代留个东西。
什么东西?身边的太监小心翼翼地问。
朱元璋没回答。
他只是站起身,走到殿中,抬头看着天幕。
天幕上,朱厚照的身影还在。
那个被文官骂了几百年的,其实是个明白人。
……这孩子,像咱。老爷子低声说,知道手里得有兵。
他转过身,大步走向御书房。
咱要写点东西。
给后世的皇帝。
告诉他们,谁都不能信。文官不能信,宦官不能信,太医不能信,连身边的太监都不能全信。
能信的,只有手里的刀,和手里的兵。
他走到门口,忽然又停住了,还有,他头也不回地说,把《皇明祖训》再改改。
加上一条,凡皇帝暴毙者,必先查太医院,再查文官。
查出来,诛九族。
朱元璋知道真到了那时候祖训也没啥用,但是起码有个名头,师出有名,办事会好一点。
……
现代。
“三三姑娘,这大明的皇帝真的是一个高危职业啊!这个文官集团太可怕了!”
扶苏一勺一勺挖着西瓜,一边吃西瓜一边看视频,但是接连听了几个大明皇帝的死因后,他震惊了!
甚至西瓜都不吃了,他没想到一个太医竟然能有机会医死两任皇帝,并且,最后只是流放!
太不可思议了!
纪三三倒是吃得津津有味,她之前就听到有人调侃过大明皇帝的奇葩死法,所以没扶苏那么震惊。
“不过这里还是得说一句老朱,如果不是他搞那个什么户籍制度,把全国民众细分为民户、军户、匠户、医户、乐户等,然后世代绑定,职位世袭,不准改行,或许明朝也没那么多的庸医哈哈哈。”
纪三三这话自然是带了调侃的意思,但是一想到朱元璋等大明皇帝都在看天幕,她不禁多念叨几句。
“老朱啊,别再搞你那个什么户籍制度了,医生的后代不一定有行医天赋,工匠的后代也不一定喜欢干这一行,你别把人都给框死了,要发挥人的主观能动性,这样整个社会才是活的,才有创造力,医疗事故也能少一点嘛。”
大明,洪武朝。
朱元璋正端着茶杯,沉着脸想事情。
天幕上刚放完大明皇帝的各种奇葩死法,他气得肝疼,正琢磨着怎么给《皇明祖训》再加几条呢。
然后纪三三开口了:
不过这里还是得说一句老朱——
噗——
朱元璋一口茶刚喝下去,又喷了出来。
老朱?!他指着天幕,眼睛瞪得溜圆,她叫咱什么?!老朱?!
满殿文武瞬间跪倒一片,没人敢抬头。
老爷子气得胡子直抖:咱是大明开国皇帝!明太祖!她叫咱老朱?!
成何体统!成何体统!
嘴上絮絮叨叨,可他眼里分明藏着笑意,而且还竖起了耳朵仔细听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