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为了早点拿到驾照，最近天天往驾校跑，晚上就顺带刷刷科目四的题。
一周后，他一口气考过科目三、科目四，然后拿到了驾照。
驾照到手那天，扶苏捧着那本黑色的小本本，翻来覆去看了半天，郑重地像个刚领到任命诏书的官员。
纪三三在旁边看得直乐，随手把自己的驾照也掏出来晃了晃：恭喜恭喜，咱们的车队，从今往后就有两位持证驾驶员了。
扶苏认真纠正：是两位持证上路的秦人。
纪三三：…… 行，秦人，出发。
在魔都待了快两个月，纪三三那套 走遍神州大地 的旅游计划终于重新启动。
重新出发的第一站，贵州。
纪三三的理由很朴素：你之前隔着手机看花江峡谷大桥，看得眼睛都直了，这回让你亲眼看看。
扶苏没有反驳。他确实记得那段视频里，一座大桥横跨在深不见底的峡谷上空，云海在桥下翻涌。
当时他看了三遍，反复问纪三三 这桥当真存在。如今，终于要见到真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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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停在游客中心，扶苏下车抬头的那一刻，整个人愣住了。
手机里的画面再震撼，也只是方寸之间的影像；此刻，这座世界第一高桥就那么横在眼前。
两座巨大的桥塔拔地而起，直插云天，塔顶没入云层里，根本看不见头；一条银灰色的桥面悬在两座塔之间，像一根绷紧的弦，横跨过整条峡谷。谷底隐约传来江水的声音，深得听不真切。
扶苏仰着头，仰得脖子发酸，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它比我想象的，还要高。
纪三三在旁边举着手机，一边拍一边说：桥面到谷底，六百二十五米。你把东方明珠塔叠三座，勉强够着它的脚底板。
扶苏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问：六百二十五米......是怎么立起来的？
纪三三笑了：你之前不是通过视频看到了吗，钢筋，混凝土，钢索，还有几十万个中国工人。
她顿了顿，走吧，带你从桥面上走过去。全程路线：游客中心，摆渡车，塔桥，观景电梯，空中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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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阳宫里，嬴政看着天幕上那座直插云端的桥塔，许久没有说话。
身边的蒙毅不知自家陛下在想什么，小心翼翼地开口：陛下，您......
嬴政缓缓开口，声音沉得发紧：朕修长城，修的是万里长墙，可朕的长城，最高的烽火台，也不过是站在山顶上。这座桥......它的塔，长在云里。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朕修长城，用的是百万民夫，一石一土，人扛马拉。他们造这座桥，用的......天幕说了，是钢筋，是混凝土，是钢索，这些词，在天幕出现前，朕连见都没见过。
他望着天幕上那座 长在云里 的桥塔，久久无言，最终只哑着嗓子说了句：
朕的天下，若能有这样的桥，何愁......
他没说完。后半句，他咽了回去。
何愁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只是心里空落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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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三三买好票，两人坐上摆渡车。车沿着桥面缓缓行驶，轮子碾过桥面的声音平稳而踏实。
扶苏坐在窗边，看着车窗外,桥面宽阔得能并行好几辆车，两侧是钢制的护栏，护栏外，就是直落六百多米的虚空。
他攥了攥安全带：这个车......它就这么开在几百丈高的空中？
纪三三：对啊，不然怎么叫摆渡车。放心，这桥承重没问题，设计的时候，是照着能跑几十吨大货车来的。
扶苏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可真置身上面时，心中情绪复杂不已。
他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秦国的驰道，一丈多宽，车马走在上头，已是天下最好的路。这座桥......它本身，就是一条路，一条挂在云里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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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
茅屋里，徐霞客看着天幕上那辆 开在几百丈高空中 的车，眼睛睁得溜圆，手边的茶碗都忘了端。
他当年游历西南，走过贵州的山山水水，最是清楚那片土地有多难走，黔道之难，难于上青天，他亲笔写过这样的话。
花江峡谷那样的地方，他攀过崖壁，贴着石头一寸一寸挪过，脚底下就是咆哮的江水，稍不留神就是粉身碎骨。
他后来在游记里写：此等绝地，恐非人力所能通。
如今，天幕上那辆车，就那么稳稳地开在峡谷上空，开在云里。
徐霞客缓缓放下茶碗，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激动，甚至有一丝哽咽：
老夫当年过花江，是贴着崖壁，一步一步爬过去的......老夫以为，那已经是人能走的极限了。后世子孙......后世子孙，把老夫走过的绝路，变成了一条康庄大道。
他望着天幕，低声说：老夫这一辈子，走遍天下，见过无数险山恶水。可老夫没见过这样的。
人，把天堑，踩在了脚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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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
摆渡车停稳，纪三三带着扶苏来到桥塔脚下，指着一扇透明的门说：走，坐观景电梯上去。
扶苏看着那扇玻璃门，又看看直上直下的塔身，迟疑了一下：电梯......就是那个能上下走的屋子？
纪三三：对，垂直的，一下能升两百多米。站好了啊。
电梯门合上，轻微的失重感传来，扶苏眼看着窗外的地面迅速远离，山体像被拉长的画卷一样向下滑去。
他屏住呼吸，攥着扶手的指节发白，却没有闭眼，他要亲眼看着，这座桥是怎么把人送上云端的。
电梯门再开时，他们已经站在了桥面之上。脚下的桥面横跨峡谷，两侧云海翻涌，远处的群山只露出一个个青色的山尖，像海上的岛屿。
扶苏站在空中栈道上，看着脚下翻涌的云，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发颤的认真：
三三姑娘......我小时候读过的书上说，神仙住在云上。我现在知道了，神仙不用住在云上，人自己，就能走到云上来。
纪三三没接这话，只是举起手机，把镜头对准了那翻涌的云海：别感慨了，快看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