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国府。
张仪看着天幕上 即便病重,他依旧亲自梳理国事,安排朝堂制衡策略 那行字,收起了平日里的嬉皮笑脸。
他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难得的郑重:
某这辈子,替大王挡过六国的合纵,拆过楚王的联盟,某以为自己是最累的那个。可某今天才知道,某在明面上蹦跶,大王在背后,一个人扛着整个天下。
他望着天幕上 终年四十六岁 那行字,声音低了下来:
某跟随大王这些年,从没见过他松过一口气。他这辈子,没为自己活过一天。某当年投秦,是奔着秦国来的;可某留下,是因为大王,这个肯为秦国把自己耗干的人。
他端起酒盏,朝着咸阳宫的方向遥遥一举,声音沙哑:
大王,某这辈子,能为您效力,是某的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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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咸阳宫。
嬴政看着天幕上 若无嬴驷,并无大秦盛世,更无华夏一统 那行字,缓缓站起身,面向咸阳宫外的方向,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庄重的承认:
朕这一生,扫平六国,一统天下,世人称朕千古一帝。可朕心里清楚,朕的天下,是从曾祖手里,一代一代接过来的。
后世若有人说
若无嬴驷,并无华夏一统 ,朕认。朕的曾祖,担得起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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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位二十六年,是大秦崛起路上承前启后的一代明君。
他接手的是一个变法初成、内忧未除的秦国,他留下的是一个国力强盛、版图辽阔、根基稳固,足以称霸天下的强大秦国。
世人千年以来,都盯着他车裂商鞅的污点,诟病他冷酷薄情,却从来没有人愿意站在他的位置,看懂他的无奈和格局。
十九岁的少年君王,接手风雨飘摇的朝堂,一边要守住国家变强的根本,一边要平息群臣贵族的内乱, 他只能牺牲一人之名换取一国之安。
他可以选择顺从贵族,废除新法,落得一身美名,却会毁掉整个秦国的未来。
他也可以选择硬抗贵族,保全商鞅,落得有情有义的名声,却会让国家陷入分裂崩塌。
最终他选择背负所有骂名,做那个被世人误解的恶人,保全整个大秦的国运。】
大梁城里,魏惠王看着天幕上 保全整个大秦的国运 那行字,久久没有说话,过了很久,才哑着嗓子,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寡人骂了他一辈子。骂他车裂商鞅,骂他背信弃义,骂他冷酷无情……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可寡人今天才知道他车裂商鞅,是为了保新法;他背骂名,是为了保秦国。寡人当年要是能有他这份狠,魏国…… 魏国何至于此?
他望着天幕,目光有些发直:
河西丢了,人才跑了,如今连大秦都要一统天下了…… 寡人的魏国,当年可是压着秦国打的啊……
...
郢都城。
楚怀王看着天幕上 削弱楚魏强敌 那行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最后,才低低地挤出一句:
楚魏强敌…… 寡人就是那个被削弱的
强敌
他望着天幕上 他留下了足以称霸天下的强大秦国 那行字,声音里带着一种迟来的、无处安放的悔恨:
寡人当年要是听了屈原的,楚国何至于被他秦国踩着崛起?寡人…… 寡人这个
强敌 ,是自己把自己削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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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一生不追求个人虚名,不沉溺个人权力,所有的决策,所有的取舍,所有的杀伐,都是为了秦国的存续和崛起。
他没有秦孝公开启变法的开创性,没有秦始皇一统天下的传奇性,但他是整个大秦六世基业里最务实、最沉稳、最关键的过渡者。
他守住了前人的心血,铺好了后人的前路,用自己隐忍克制、杀伐有度的一生硬生生把秦国从边陲弱国推上了战国霸主的巅峰。
千年之后,所有的骂名早已广为人知。但真正懂历史的人都知道,若无嬴驷,并无大秦盛世,更无华夏一统。】
咸阳宫里,秦昭襄王嬴稷看着天幕上 他守住了前人的心血,铺好了后人的前路 那行字,久久没有说话。
他身边的侍从,小心翼翼地问:大王,您……
嬴稷摆了摆手,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少见的低沉:寡人接手的江山,是父亲打下的。
他望着天幕,目光深远,仿佛透过这几行字,看到了父亲当年的身影:
寡人继位那年,还年轻,朝堂上外戚、宗室、老臣各怀心思,寡人一度以为自己撑不住。
可寡人后来才发现,父亲把秦国交到寡人手里的时候,已经把路铺得稳稳当当:新法立着,粮仓满着,东出的门开着,楚国的威胁拆了,义渠的边患平了。寡人不过是站在他铺好的路上,往前走了走。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
后世说寡人在位五十六年,称霸列国,战功赫赫,可寡人心里清楚,寡人打的那些仗,用的每一分国力,都是父亲攒下的。没有他,寡人什么都不是。
他望着天幕上 最务实、最沉稳、最关键的过渡者 那行字,缓缓点头,声音里带着一种儿子对父亲的郑重:
天幕说父亲是最关键的过渡者,寡人这辈子,最敬重的人,除了先王,就是父亲。
汉,长安城。
司马迁正伏在案前,看着天幕上那段评价,握笔的手,久久没有落下。
他身边的小吏问:太史公,您在看什么?
司马迁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史家特有的自省:
某写《秦本纪》,写过惠文王,写他车裂商鞅,写他攻魏伐楚,写他称王。某当年写这些的时候,心里一直犯嘀咕:这到底算明君,还是算……
他顿了顿,望着天幕,声音低了下去:
某写史,讲究
不虚美,不隐恶 。可某今天听到天幕这句‘若无嬴驷,并无大秦盛世,更无华夏一统’,某忽然觉得,某当年那一笔,写得太冷了些。
他垂下眼,缓缓道:
史笔如铁,可铁也分冷热。某记下了他车裂商鞅的狠,却没写透他背骂名守法的难。千年之后,天幕替他补上了这一笔,某这一卷秦史,算是欠他一段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