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三三正准备拉着扶苏去买票,忽然,两人眼前同时弹出一道只有他们能看见的天幕系统私信光幕:
【天幕系统?特别通知:鉴于 坝陵河大桥蹦极挑战 活动开启,历朝历代应诏帝王将于今日抵达挑战现场。身份已由系统遮掩,各帝王将以外地旅行团的名义出现,现代民众不会起疑。】
【为确保接待周全,天幕系统特任命你二人为本团正副团长 —— 纪三三为正团长,扶苏为副团长。负责帝王团在暂居期间的一切事务:行程、食宿、安保、蹦极安排。身份证明与工作物品已发放,届时请勿当场指认帝王身份,以免惊扰民众。】
金光一闪,纪三三低头一看,自己胸前挂上了一块印着 黔西南山水旅行团?团长 的工作牌,手里多了一面印着旅行团 logo 的小旗子。
扶苏胸前也挂上了一块 副团长 的工作牌,手里多了一沓行程单和房卡。
纪三三盯着那面小旗子,整个人都麻了:好家伙,天幕这是让咱俩给历代帝王当导游?
扶苏低头看着胸前的 副团长 工作牌,又看看手里的房卡,良久,才哑声道:......我阿父,要来了。
纪三三一愣,随后激动道:对吼,始皇陛下也会来!不过咱们现在是负责人!我是团长!我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
她猛地刹住,压低声音,眼睛亮得吓人:名正言顺地,给始皇陛下安排房间、递矿泉水、介绍景区了!
扶苏看着她那副粉丝上头的样子,一时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他低下头,声音有些发颤:我来到你们这儿这么久了,知道了所有的事,知道了我是怎么死的,知道了大秦是怎么亡的。我也知道,我阿父他一直能通过天幕,看到我在现代的一切。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我阿父他,求了一辈子长生。天幕上那个延寿丹,他不可能不来。可这桥,三百七十丈......他年岁也不轻了......
纪三三明白他这是担心,挠了挠头:担心始皇陛下?但始皇陛下不可能不来的。
她掰着手指头,语气笃定得很:毕竟那可是延寿丹,逆天奖品!系统出品,必属精品!没有副作用,而且真管用,就冲这个,政哥会不动心吗?
她说着,又想到什么,拍了拍扶苏的肩,语气放软了些:行了,别怕了。你是不是忘了你阿父之前来过一次了吗?
扶苏一怔,抬起头:那次......
纪三三点了点头:对,就是那次!虽然统共就待了十几分钟,匆匆忙忙的,话都没说上几句,可也对你十分欣慰。他要是心里还怨你,不认你这个儿子了,用得着浪费宝贵的时间和你说话吗?
她望着扶苏,语气认真起来:你自己心里其实比谁都明白,他走的时候,你悄悄哭成那样,就是知道他不怪你了。他今天来,是来拿延寿丹的,也是来看你的。你信我,他见了你,只有高兴的份。
扶苏一听便知道自己偷偷哭的事情被纪三三看在眼中,顿时脸皮发烫。
他沉默了很久,终于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沙哑:......我知道。可我就是...怕。怕他看见我,想起大秦,想起我没守住的东西。
纪三三拍了拍他胸前的 副团长 工作牌,笑了一下:那你就好好当你的副团长,把他接待好!他看见你稳稳当当的,比看见你哭哭啼啼的,放心多了!
扶苏怔了怔,低头看着那块工作牌,半晌,才轻轻
了一声。
**
景区停车场。
旅游大巴静静地停在停车场一角,车门紧闭,车内空无一人。
忽然,车厢内接连亮起一道道金光,一束、两束、三束......二十五束金光同时绽开,又同时散去,原本空荡荡的座位上,凭空多出了二十五位衣着各异的身影。
他们有的穿着深色中山装,有的穿着冲锋衣,有的套着运动外套,有的还戴着旅行社发的白色遮阳帽,一个个端坐或半站,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嬴政坐在靠窗的位置,腰背挺直,透过车窗望着外面那座高得看不见顶的灰白色斜拉大桥,目光深沉,一言不发。
后排,一个穿着卫衣的年轻人正扒着车窗,看着外面一辆辆飞驰而过的汽车,激动得直拍大腿:车!那么多车!跑得那么快!这地方,真大!
他旁边的座位没人,他回过头,看见车厢里坐着这么多陌生人,又有点发怵,缩了回去,小声嘀咕:......都是谁啊?
前排,刘彻正盯着车窗外一块巨大的广告牌,看了半天,忍不住转头问邻座的中年人:敢问......阁下也是......那什么?
邻座那人便是赵匡胤,他正襟危坐,闻言也只含蓄地
了一声:来都来了。
两人对视一眼,谁也没再往下问。
刘禅缩在角落里,好奇地摸着车座上的安全带,又戳了戳头顶的空调出风口,小声嘀咕:这椅子,还会吹风......
就在这时,车厢顶部的喇叭忽然
一声,传出一段甜美的女声:各位旅客,坝陵河蹦极体验中心到了,请携带好随身物品,依次下车。
车内一静。有人下意识抬头找声音的来源,有人握紧了扶手,但到底都是见过天幕的,片刻后,又都恢复了镇定,依次起身。
车门
地一声打开,午后的阳光涌了进来。
二十五位帝王,踏着水泥地面,走下大巴。
帝王们三三两两站定,这才来得及看清彼此。
嬴政走下车,正要往前走,目光忽然定住了。
人群里,一个穿着卫衣的年轻人正东张西望,那眉眼,那轮廓,嬴政太熟悉了,是他最小的儿子,胡亥。
可嬴政的眼睛,一寸一寸地红了。
这不是他时空里那个还小、还会撒娇喊
但已经被他打的半死囚禁起来的胡亥,这是天幕上那个 秦二世!
那个矫诏继位、杀光兄弟姐妹、宠信赵高、把大秦三年就折腾亡了的胡亥!
他大秦二世而亡的那口怒火,憋了这么久,终于,找到了地方。
胡 —— 亥 ——!
这一声,带着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恨意,把整片停车场的鸟都惊飞了。
胡亥浑身一哆嗦,回过头,看见嬴政那张铁青的脸,魂都吓飞了。
他当然知道自己是谁,知道他那个位面里干过什么都被天幕公布出来了!
他下意识地转身就要跑,腿却软了,一个趔趄差点摔在地上:父、父皇!儿臣......儿臣知错了!
你知错? 嬴政大步走过去,声音震得旁边的车窗嗡嗡响,朕打下的江山!朕一统六国、北筑长城、南定百越的江山!三年!三年就让你败了个干净!你还有脸站在这儿?你还有脸穿这身衣裳?!
他抄起手里的保温杯就砸了过去,胡亥
一声抱头鼠窜,躲到一根柱子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声音都劈了:父皇!儿臣是被赵高蛊惑的!儿臣那时候什么都不懂啊父皇!
你不懂?! 嬴政追过去,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你杀了朕的蒙恬,杀了朕的大公子,你连你自己的兄弟姐妹,一个都没放过!朕的天下,就毁在你这个不成器的东西手里!
嬴政想起之前看到现代那些嘴毒的调侃,胡亥灭了自己满门胡亥绝了秦始皇的后......
胡亥被追得满场乱跑,一边跑一边嚎:父皇!父皇饶命!儿臣愿意将功补过!儿臣......儿臣这次来,就是来给父皇赢延寿丹的!儿臣要孝顺父皇!
孝顺?! 嬴政气得笑了,抄起脱下来的鞋,追着他打,朕信了你的孝顺,朕的大秦才亡的!你给朕站住!朕今天非打死你这个败家子不可!
不远处,各朝帝王看得目瞪口呆 ——
刘彻不知从哪儿来的保温杯,此时正学着之前看到过的现代人有模有样端着保温杯。
他看看被追得鬼哭狼嚎的胡亥,又看看气冲斗牛的嬴政,喃喃道:好家伙,这才下车,就打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