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tV走廊里的光怪陆离还没散尽,艳晴已经把李建军领到了走廊尽头的包厢门口。
推开门,里面安安静静的,没有半个人影,只有空气中还残留着点消毒水的味道,像是刚打扫过不久。
“坐吧,这儿清净。”艳晴往沙发上一靠,随手扯掉了扎头发的皮筋,一头波浪卷发披散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她穿的黑色吊带外面套了件牛仔外套,拉链没拉,露出脖子上那道细细的银链子,随着动作轻轻晃悠。
李建军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打量着这包厢。比刚才那间小了些,屏幕暗着,点歌台旁边的果盘里空空如也,确实不像有人待过的样子。他心里琢磨,这艳晴做事倒是挺细致,知道找个没人的地方说话。
刚坐下没两分钟,包厢门被推开,坤哥走了进来。跟之前在包厢狼狈的模样大不一样,他换了件深蓝色的polo衫,袖口挽到胳膊肘,露出缠着绷带的左臂,绷带是新换的,白白净净。右腿走路还有点不利索,但腰杆挺得笔直,眼神里那股狠劲又回来了。
“建军兄弟,让你久等了。”坤哥在李建军旁边坐下,身后跟着两个小弟,手里拎着烟酒,往茶几上一放,“刚从其他场子调了几个人过来,耽搁了点时间。”
李建军“嗯”了一声,没多问。他看出来了,坤哥这是把别处的手下叫来了,经过豺狗砸场子事件后,他对安全方面肯定得更上心了。
坤哥给自己倒了杯茶,呷了一口,眼睛直勾勾盯着李建军:“兄弟,不瞒你说,刚才在处理兄弟们伤势的时候我想了很多。混咱们这行,手里没硬家伙不行,身边没能人更不行。你刚才露的那两手,不管是医术还是身手,都是顶尖的。”
他放下茶杯,身体往前倾了倾:“老哥我在这县城混了十几年,手下兄弟不少,但像你这样的全才,打着灯笼都难找。我跟你交个底,你要是肯过来帮我,每月三万块,先预付三个月的,怎么样?”
这话一出口,旁边站着的两个小弟都愣住了。他们跟坤哥好几年,最高的月钱也就八千,这李建军一开口就是三万,这是小地方顶破天的数啊,够买半套房了。
李建军端起桌上的白开水喝了一口,心里没什么波动。三万块是不少,但他知道,拿人钱财就得替人消灾,坤哥要的是能替他挡刀子、卖命的人,这活儿他可干不了。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另一件事——白天和田寡妇嫂子接触之后,浑身那股使不完的劲儿,到底是不是跟那事儿有关?
“坤哥太抬举我了。”李建军放下杯子,笑了笑,“我就是个乡下小子,没见过什么世面,怕是担不起这么重的担子。”
坤哥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他看出来了,李建军这是委婉地拒绝。他皱了皱眉,这人才放跑了实在可惜,正琢磨着该怎么再劝劝,眼角余光瞥见艳晴,偷偷给她递了个眼色。
艳晴像是没看见似的,慢悠悠地拿起桌上的红酒,给自己倒了半杯,又往李建军面前的杯子里倒了点:“建军,别说那些扫兴的。你救了我们这么多人,这杯酒,不管以后怎么样,都该喝。”
她说着,端起自己的杯子站起来,走到李建军身边。沙发本来就矮,她一靠近,身上那股混合着烟草和香水的味道就飘了过来。
“晴姐敬的酒,我肯定喝。”李建军拿起杯子,指尖不小心碰到了艳晴的手,她的手挺软,就是有点凉。两人碰了下杯,李建军仰头喝了,红酒甜甜的,带着点涩味,不如白酒来得痛快。
艳晴喝完酒没走,就势坐在了李建军旁边的扶手上,离他更近了。她放下杯子,朝着门口喊了声:“人都进来吧。”
门“哗啦”一声被拉开,七八个穿着黑色t恤的年轻小伙涌了进来,都是生面孔,估计就是坤哥刚从别处调过来的。他们手里都拿着酒杯,齐刷刷地看着李建军。
“都给建军兄弟敬酒。”坤哥开口了,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以后说不定就是自家人了,都机灵点。”
那帮小弟立刻涌上来,这个说“建军哥,我敬你”,那个喊“哥,多担待”,白酒啤酒混着往李建军面前递。
李建军本不想喝,但架不住人多,加上艳晴在旁边笑着起哄:“建军酒量这么好,这点酒算什么?”她说话的时候,身子微微倾向李建军,那姿态让李建军心里有点发慌。
他本来酒量就不差,得了那传承之后更是千杯不醉的架势,可架不住一杯接一杯地灌,喝到后来,脑子也开始发沉,眼前的人影都有点晃。
艳晴一直坐在旁边,时不时替他挡一杯,嘴里说着“建军喝多了,我替他来”,身子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
李建军闻着她身上的香味,本来就晕乎乎的脑袋更不清醒了,心里像是有团火在烧。
他偷偷瞥了眼艳晴,灯光下她的侧脸看着挺柔和,不像平时那副冷冰冰的样子。他又看了看坤哥,坤哥正跟一个小弟说话,好像没注意这边。
酒劲上头,李建军感觉有些躁热,不由得松了松衣领。艳晴察觉他的动作,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对面的坤哥刚好看到这一幕,脸“唰”地就黑了,手里的杯子“咚”地砸在茶几上,眼看就要发作。
“你干嘛?”艳晴突然开口,声音有点冷,却不是对李建军说的,她瞪了坤哥一眼,那眼神跟刀子似的,“建军喝多了,你跟他计较什么?”
坤哥被她一瞪,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重重地喘了口气,抓起桌上的酒瓶给自己灌了一大口。
艳晴这才转回头,看着李建军通红的眼睛,轻声道:“看你喝得差不多了,我带你去楼上歇歇。”
李建军晕乎乎的,点了点头,任由她扶着站起来。走出包厢,走廊里的灯光晃得人眼晕。
到了楼上客房,艳晴把他扶到床边坐下,转身要去开灯。李建军只觉得头晕目眩,下意识地伸手想保持平衡,却被艳晴轻轻挡开。
“急什么。”艳晴笑着退后一步,整理了下衣服,“我先去安排一下,等我。”她说完,转身走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李建军坐在床边,心里有些莫名的躁动。他脱了鞋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等,酒劲上来,眼皮越来越沉,迷迷糊糊地快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门被轻轻推开,有人走了进来。李建军一下子清醒了,以为是艳晴回来了,一骨碌坐起来:“晴姐……”
话没说完就愣住了。进来的是个小姑娘,也就十七八岁,染着黄毛,穿得花里胡哨,脸上浓妆艳抹的,一看就是那种在KtV混的精神小妹。
“你谁啊?”李建军皱着眉,脑子还有点晕。
那小姑娘“噗嗤”一笑,走到床边,一股廉价香水味扑面而来:“晴姐让我来陪你说说话啊,哥哥。”
李建军顿时警觉起来,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因为酒劲腿脚发软。小姑娘见状,上前一步想要搀扶,却被李建军挥手推开。
“离我远点!”他厉声道,脑子虽然晕眩,但本能告诉他这事不对劲。
小姑娘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
第二天一早,李建军是被头疼醒的。他挣扎着睁开眼,阳光透过窗帘缝照进来,刺得他眼睛生疼。宿醉的滋味太难受,脑袋像被劈开一样,喉咙也干得冒烟。
他动了动,惊讶地发现那精神小妹竟然坐在房间角落的椅子上打瞌睡。
李建军脑子里“嗡”的一声,昨晚的记忆碎片涌了上来——他怎么会和这个丫头片子共处一室?艳晴呢?
他猛地坐起来,心里又气又骂,这娘们居然耍他!找个小丫头来糊弄事!
正想着,房门被“砰”地推开,坤哥搂着艳晴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七八个小弟,一个个吊着郎当的,看着就不是善茬。
“建军兄弟,睡醒了?”坤哥哈哈大笑,眼睛扫过角落里的姑娘,“怎么样,昨晚有人陪着说说话,不寂寞吧?琪琪可是我们这儿最会聊天的。”
那叫琪琪的小姑娘被吵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看到坤哥,赶紧站起来,怯生生地喊了声“坤哥”。
“跟你说,只要你肯跟我混,”坤哥拍着胸脯,“除了每月三万块,以后有的是人陪你解闷儿,哥都给你安排好!”
李建军沉着脸没说话,心里把这俩人骂了千百遍。
艳晴走上前,靠在坤哥怀里,似笑非笑地看着李建军:“忘了告诉你,琪琪最崇拜有本事的男人,尤其是道上的兄弟。”
她顿了顿,眼神里带着点阴狠:“可你要是不识抬举,不愿意跟我们搭伙...琪琪要是出去乱说些什么,你说,这县城里谁会信你一个乡下人?”
这话跟刀子似的,扎得李建军心里一紧。他不怕事,但被人这么算计,心里窝着火。可就在这时,他突然愣住了。
不对啊。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活动了下胳膊,除了头疼,浑身一点异样的感觉都没有。没有和田寡妇嫂子那次之后,那种浑身充满力气、精神头十足的畅快,一点都没有。
这是怎么回事?
李建军皱紧了眉头,脑子里乱糟糟的。难道自己想错了?
跟女人接触,根本不能让他变强?那之前和田寡妇嫂子在一起之后,那种浑身舒坦、力气大增的感觉,又是怎么回事?
他看着眼前得意洋洋的坤哥和艳晴,还有站在角落怯生生的琪琪,突然觉得这事儿不对劲,好像有什么地方想不通,心里堵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