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那盏十五瓦的灯泡忽明忽暗地晃悠,锅里的鸡蛋糊边散出的焦香混着柳婶身上的汗味,让李建军的脑子有些发懵。
“你这娃……作甚呢!”柳婶笑道,“你叔在院坝头跟王瘸子唠嗑呢,你进来干啥?”
“婶子,我就是想来搭把手。”李建军道。
等李建军挪出厨房时,柳叔正好提着酒壶从院坝进来,壶嘴还往下滴着高粱酒。
堂屋里点着盏十五瓦的灯泡,光线昏黄。
柳叔热情招呼李建军坐下,又把在里屋写作业的小虎子喊了出来。
三人落座,柳婶也端着一盆苞米面糊糊进来。
柳叔拧开酒壶盖子,一股浓烈辛辣的高粱酒味儿瞬间弥漫开来。
他给李建军和自己面前的大海碗都满上:“来,军娃子!今儿个多亏了你!叔敬你!”柳叔端起碗,咣当跟李建军碰了一下,仰脖子就灌了一大口。
李建军也喝了一大口。
高粱烧刀子似的顺着喉咙一路烧到胃里,火辣辣的。
他酒量不错,但这自家酿的散白,劲儿忒冲。
“叔,您太客气了,顺手的事。”李建军放下碗,拿起筷子,眼神却不自主地瞟向对面的柳婶。
柳叔端起碗:“喝!建军,别养鱼啊!”他又咕咚灌下一大口,舌头已经开始打卷。
李建军心不在焉地跟着喝。
“叔!我敬您!感谢您跟婶子一直照顾!”李建军端起酒碗,实打实地跟柳叔对碰。
几大碗高粱烧下肚,柳叔眼神彻底散了,说话颠三倒四,最后脑袋一沉,“哐当”一声砸在桌面上,鼾声响起。
虎子早就吃饱了,正无聊地玩着筷子。
李建军脑子转得飞快,想起兜里的手机,里头有个最简单的贪吃蛇游戏。
他赶紧掏出来,塞到虎子手里:“虎子乖,去里屋玩这个!看,小蛇吃豆子,可好玩了!”
山里娃哪见过这稀罕物?虎子眼睛一下子亮了,抓着手机,一溜烟就钻进了里屋。
堂屋里只剩下三个人:鼾声如雷的柳叔,脸颊绯红的柳婶,还有眼神明亮的李建军。
昏黄的灯光下,空气仿佛凝固了。
李建军酒壮怂人胆,低声道:“婶,咱说说话去?”
柳婶瞅了瞅炕上的柳叔,又瞅了瞅里屋的虎子,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军娃子,之前婶一直没说,婶这身子,一直痛,尤其到了深夜,就像针扎虫咬一样……”柳婶一脸委屈说道。
李建军心头一惊,赶忙过去给柳婶把脉。
过了一会,隔壁屋突然传来柳叔带着酒气的喊声:“水……给老子倒杯水来……渴死了……”
李建军浑身一僵,反倒是柳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军娃子,怕啥?等我一会!”
她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朝着隔壁屋的方向,声音恢复了平日的爽利:“叫唤啥!就在隔壁屋找点东西!来了来了!死老头子,就你事多!”
……
李建军靠在冰冷的土墙上,剧烈的心跳还没完全平复,但一种前所未有的狂喜却猛地涌上心头!
就在刚才,给柳婶治病的一瞬间,他脑子里那本神秘的医书,似乎微微震动了一下!
他突然感觉自个儿浑身轻飘飘的,可脑子却异常清醒,甚至能听见院坝外头风吹过苞米地的“沙沙”声,比平时清晰得多。
更神奇的是,那个一直悬浮在他意识深处的神秘数字——原本显示着 100/23 ——此刻,竟然变成了 100/31 !
八点!
这次治疗,竟然直接涨了八点实力!
李建军只觉得一股电流从脚底板直窜上天灵盖!
以前给村里乡亲治疗也能涨实力,但只是一个模糊的概念,并不如现在具体的数据那么直观。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给她反复治疗,然后反复加点……”李建军心头一动,激动得浑身发抖,攥紧了拳头。
一次八点!
这比辛辛苦苦锻炼、挖草药快了多少倍?
要是每次都能涨这么多……那还了得?
他脑子里正被这狂喜的念头塞满,小黑屋的门帘又被掀开了。
柳婶端着个粗瓷碗走了进来,走路还有点不稳,但眼神亮得惊人。
她把碗往旁边杂物上一放:“死老头子,灌了两碗凉水又睡过去了!”
“婶……”李建军有些激动道,“婶,除了刚刚的病痛,你还有其他毛病吗?快快快,给我治治……”
偏屋里的光线依旧昏暗,只有窗外的月光偷偷溜进来,照在两人身上。
隔壁柳叔的呼噜声还在继续,里屋虎子玩游戏的声音也时不时传出来,可这小小的偏屋里,却仿佛自成一个世界……
被高粱酒的余味、泥土的气息,还有一股难以言喻的紧张感所填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