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杀手被李建军那绿油油的眼神盯得浑身发毛。
那眼神太吓人了,不像是在看一个活人,倒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或者……一块肥得流油的红烧肉?
她行走江湖这么多年,杀过不少人,也见过各种穷凶极恶、色欲熏心的眼神,可这种纯粹带着探究和兴奋的绿光,还是头一回见,让她心里直打怵。
“咦?大妹子,哥在给你说话呢,你咋不回答啊?”李建军见她不吭声,又凑近了些,几乎能感受到她压抑的呼吸。
女子紧咬着嘴唇,一言不发,黑暗中只能看到她眼中闪烁的倔强和警惕。
沉默了好一阵,她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冰冷的话:“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李建军直勾勾地看了她一阵,突然话锋一转,问道:“你到底是谁派来的?”
女杀手继续保持沉默,仿佛没听见。
李建军心思电转。
按照目前的处境,马如龙、苏家,甚至那个星落宫的疯丫头师兄,都有可能派人来。
但他脑子里始终清晰印着马如龙最后看他那怨毒得几乎滴出水来的眼神。
他冷不丁地试探道:“行了,别硬撑了,你不说我也知道,是马如龙那孙子,对吗?”
女杀手依旧沉默,但李建军远超常人的五感却精准地捕捉到,当他提到“马如龙”三个字时,女杀手的呼吸似乎有那么一丝极其细微的紊乱,眉头也几不可查地微微蹙了一下。
心头已经有了答案。
李建军不再纠结这个问题,注意力又回到了她的病上,继续用一种近乎哄骗的语气说道:“大妹子,别以为哥对你有什么非分之想。
实不相瞒,哥乃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神医,悬壶济世,讲究的就是一个医者父母心。
我看你身患重疾,命不久矣,哥这心头啊,就跟猫抓似的痛,就想发发善心,给你治治……”
“呸!”女杀手嗤笑一声,突然冷声打断他,语气里充满了讥讽,“别装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既然落在尊驾手里,你想怎么样,直接动手便是,何必说这些虚伪的话?”
她压根不相信李建军的屁话。
她是来杀人的,任务失败,落在对方手里,下场无非就是死,或者被凌辱后再死。
至于说治病?简直是天方夜谭,骗鬼呢?
然而,很快,女杀手脸上的讥讽和决绝就慢慢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惊疑和难以置信。
因为李建军开始说话了,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一字不差地描述起她隐疾发作时的各种症状。
“……每逢阴雨天气,或者子夜时分,丹田气海是不是如同针扎冰刺,内息运行至膻中穴便滞涩难行,痛彻心扉?
平时运功超过七成,右肋下三寸便会隐隐作痛,如同撕裂?
还有,你月事是不是极其不准,且来时小腹寒痛,四肢冰凉,甚至……”
李建军根据脑中那神秘医术图谱反馈的信息,结合自己的判断,娓娓道来。
他越说,女杀手的眼睛瞪得越大,脸色也越来越白,不是害怕,而是纯粹的震惊!
他说的……全对!
这些症状,都是她早年练功急于求成,又遭遇过几次重创,日积月累下来的沉疴旧疾!
极其隐秘,痛苦只有她自己知道,从未对任何外人提起过!
就连雇佣她的组织也不清楚细节!
这个看起来土里土气、像个乡下愣小子的男人,他是怎么知道的?仅仅是通过刚才那短暂的交手?
这不可能!
李建军说完,看着女杀手那副见了鬼一样的表情,忍不住得意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怎么样?大妹子,哥没骗你吧?
哥这医术,还过得去吧?所以,给句准话呗,到底要不要哥给你治治?”
女杀手真的惊呆了,脑子里一片混乱。
她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地问道:“你……你到底是谁?又是怎么知道的?”
李建军嘿嘿一笑,故作高深:“说了哥是江湖上天字第一号神医,你又不信……”
说着,他似乎想起什么,突然岔开话题,好奇地问道:“对了,我看电视上那些杀手,一般都是牙根里藏毒,任务失败后就直接咬毒自尽,干净利落。
大妹子,你身手不俗,刺杀技能也是顶尖的专业,你咋没在舌根底下藏点啥玩意儿?”
女杀手闻言,差点没一口气噎住,心里一阵无语的郁闷。
我特么是杀手,是拿钱办事的雇佣兵,不是被洗脑的死士!
任务失败优先考虑的是撤退和自保,实在逃不掉被擒,那也是尽量谈判或者寻找机会,谁会动不动就自杀啊?
那得多想不开?
再说了,接这单生意之前,谁能想到,刺杀一条据说刚从山里出来的乡下土狗,居然会失手被擒?
马如龙那个混蛋!
提供的什么垃圾情报!
这目标哪里是土狗?
分明就是一头披着狗皮的史前凶兽!
实力强得离谱不说,还特么是个一眼就能看穿她隐疾的怪胎!
她心里把马如龙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但脸上却依旧冷冰冰的,懒得回答李建军这个白痴问题。
李建军见她又沉默,也不在意,回到正题:“既然你没有第一时间自杀,那肯定是想活了。
所以,告诉哥,你到底要不要哥给你治疗?
机会可就这一次,错过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你这暗疾,要是再拖上一年半载,大罗金仙来了都没辙,到时候全身经脉萎缩冻结,死得那叫一个痛苦……”
女杀手沉默了。
李建军的话虽然难听,但却是事实。
她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最近发作的频率越来越高,痛苦也越来越难以忍受。
她私下找过不少名医,甚至偷偷去过国外的大医院,都束手无策,只说是什么罕见的基因病或者神经性损伤,根本无法根治。
而现在,这个神秘的男人,却一口道破了她的所有症状……
她心动了。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
可是……他是目标啊!
自己是来杀他的!
他凭什么救自己?
有什么阴谋?
李建军似乎看穿了她的疑虑,淡淡道:“试试呗,以你现在的处境,哥想干啥不行?
捏死你跟捏死只蚂蚁差不多。
你还有什么可失去的?
赌一把,万一哥真是菩萨心肠呢?”
女杀手闻言,身体微微一震。
是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自己现在就是砧板上的肉,对方想清蒸还是红烧,不过是一念之间。
他骗自己又如何?自己同不同意,又有什么意义?最坏的结果,也不过一死。
而如果……如果他真的能治……
念及此,她一直紧绷的心防终于出现了一丝松动。
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依旧冰冷,却少了几分抗拒:“既然如此……那你何必问我?”
这就是同意了!
李建军呵呵一笑,感受到女杀手态度的软化,也不再废话。
不过他并没有直接解开女杀手身上的绑带,而是出手如电,按照脑中神秘医术图谱记载的特殊手法,连续几下点在她后背和肩颈的几处穴道上。
这不是传说中的点穴定身,而是一种更精妙的暂时封锁脉门、抑制内气运行的手法,能让她在短时间内无法动用内劲伤人,但正常的行动无碍。
就在这时,“啪”的一声轻响,别墅内外所有的灯光骤然亮起,恢复了照明。
突如其来的光线让两人都眯了一下眼睛。
门外响起了王管家谨慎的敲门声:“李先生?您没事吧?刚才不知道怎么回事,整个区的电路跳闸了,保险丝烧断了,现在已经重新接好了。”
李建军扬声道:“哦,没事!我刚才可能不小心碰到啥了,有点响动,已经好了,王叔你去休息吧。”
“好的,李先生您有事随时叫我。”王管家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确认管家离开后,李建军这才动手,解开了女杀手手脚上的睡袍带子。
女杀手一得自由,立刻猛地翻身坐起,第一时间尝试运转内息,却发现丹田如同被上了一把锁,内力丝毫调动不起来。
她脸色顿时大变,惊怒交加地看向李建军:“你对我做了什么?为什么我……”
李建军摆摆手,示意她稍安勿躁:“行了行了,只是暂时封住你的内劲,免得你等下治疗的时候不老实,运功抵抗,那可就前功尽弃了,没事,等哥给你治完,自然就给你解开了。”
说着,他不再耽搁,从自己那个旧帆布包里翻出针囊和一些瓶瓶罐罐的药材。
这些都是他从杏花村带来的家当,没想到在魔都这豪华别墅里派上了用场。
“躺好,别乱动。”李建军示意女杀手平躺在卧室的地毯上。
女杀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依言躺下,只是一双眼睛依旧死死地盯着李建军,充满了警惕和不确定。
李建军收敛起脸上嬉笑的表情,神色变得专注而严肃。
他捻起一根细长的银针,在指尖微微搓动,体内那股磅礴的内劲悄然流转,凝聚于针尖。
下一刻,他出手如风,一根根银针精准无比地刺入女杀手小腹、胸口、四肢的特定穴道。
下针又快又稳,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
女杀手初时身体紧绷,满是防备和抗拒,甚至做好了随时暴起反击或者忍受剧痛的准备。
然而,当银针入体,带来的并非疼痛,而是一股股温和却强劲的暖流,顺着针尖缓缓渡入她的经脉之中。
那暖流所过之处,原本那些常年滞涩、冰寒刺痛的经脉,竟然如同久旱逢甘霖的土地般,传来一种难以言喻的舒畅感!
她体内那顽固的阴寒隐疾,在这股充满生机的暖流冲击下,竟然开始丝丝缕缕地消融!
女杀手猛地睁大了眼睛,心中的震惊无以复加!
这……这怎么可能?!
她难以置信地看向李建军。
此刻的他,神情专注,目光凝练,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显然这番治疗对他消耗也不小。
那张原本带着几分土气和痞气的脸,在灯光下竟仿佛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晕,散发出一种令人心安的,大师般的气度。
她行走江湖这么多年,刀头舔血,见惯了人性的丑恶与背叛,早已心如铁石。
可此时此刻,眼前这诡异的一幕,却让她的心防彻底失守了。
这个人……他真的是在救自己?一个她奉命来刺杀的目标?
这完全颠覆了她的认知逻辑,让她念头非常不通达!
她独孤柔素来讲究恩怨分明,最不喜欠人人情,尤其是这种救命之恩!
……
治疗过程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
李建军的手法极其繁复,时而捻转银针,时而以掌抵穴,渡入内气帮她催化药力、疏通经脉。
期间他还给她喂服了一小瓶自己调配的气味辛辣的药液。
当李建军终于拔出最后一根银针,长长吁出一口浊气,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水时,他的脸色也显得有些苍白,显然消耗巨大。
“行了,大妹子。”他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透着满意,“感觉怎么样?哥这手艺,不是吹的吧……”
话还没说完,异变再生!
原本安静躺在地上的女杀手,突然毫无征兆地猛地坐起身来,抬头直直地看向李建军。
紧接着,她身子一软,竟然直接倒进了李建军的怀里!
温香软玉突然入怀,李建军浑身瞬间僵硬,大脑一片空白,两只手悬在半空,不知所措。
“大妹子你……你这是干啥?”他舌头都有些打结。
怀里的独孤柔抬起头,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那双原本冰冷的眸子里,此刻却充满了某种极其复杂决绝的光芒。
她声音不大,却清晰无比,带着她一贯的冷冽:“我叫独孤柔。”
“啊?”李建军没反应过来。
“行走江湖这么多年,我独孤柔,从不欠人人情。”
她盯着李建军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今天,我欠你一条命,这笔账,必须还!”
李建军懵了:“我……我没说要你还啊……”
“我不管!”独孤柔的语气陡然变得执拗甚至有些偏激,“你要不接受,我现在就杀了你,然后再自杀!”
“这……这这这……”李建军彻底傻眼了。
这女杀手的脑回路怎么这么清奇?报恩的方式也太特么硬核了吧?
这哪是报恩,简直是同归于尽啊!
他看着怀里女人那双执拗得近乎疯狂的眼睛,知道她绝对不是开玩笑。
这种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人,往往对某些事情有着超乎常人的偏执。
他张了张嘴,最终所有的话都化成了一声无奈的叹息。
“得……你都这么说了,哥还能说啥啊?”
“那哥就,就勉为其难吧……”
……
不知过去了多久。
当李建军再次睁开眼的时候,窗外的天色已经蒙蒙亮了。
几缕晨曦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卧室里一片狼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奇异的混合气味,有药味,有汗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属于女性的馨香。
他伸手摸了摸旁边的床单,冰凉一片,只捡起几根不属于自己的黑色长发。
那个叫独孤柔的女杀手,早已悄然离去,无声无息,就像她来时一样。
身旁的空位上,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她的体温和与他印象中杀手身份截然不同的柔软触感。
李建军撑着坐起身,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看着凌乱的房间,不由得摇了摇头,心情复杂莫名。
这叫什么事儿啊?
明明是来杀自己的杀手,打了一架,自己反而耗费心力给她治好了多年的隐疾,最后……最后居然还……
他甩甩头,努力把那些混乱的画面和感觉驱散出脑海。
不过,这种复杂的心情并没有持续多久。
当他下意识地运转体内内息时,整个人瞬间振奋起来!
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感觉,如同潮水般从他四肢百骸涌起!
体内的内劲奔腾流转,比之前更加雄浑凝练,运转之间圆融自如,甚至隐隐有种要冲破某种壁垒、化劲为气的玄妙感觉!
他意念沉入脑海,只见那神秘的数字果然发生了变化:
【99/100】
只差最后一点,就能在当前境界彻底圆满!
“不应该啊……”惊喜之余,李建军又有点小嘀咕,“无论是实力还是身材样貌,独孤柔都要胜过慕容雪那疯丫头一筹。
上次给慕容雪治疗,足足增加了三十多点实力,怎么这次给独孤柔治疗,才增加了十一点?虽然直接冲到了99,但这最后一点卡得真难受……”
没能一举突破内劲层次,达到那传说中的新境界,让他多少有点小失望。
“难道,是遇到瓶颈了?”他摸着下巴猜测着。
看来这实力提升,越到后面越难,光靠“治病”似乎有点够呛了?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拿起来一看,是苏婉打来的。
电话接通,那边传来苏婉温柔中带着一丝关切的声音:“建军,醒了吗?昨晚休息得怎么样?”
“嗯,醒了,休息得……挺好的。”李建军有点心虚地含糊应道。
苏婉似乎没听出什么异样,笑着道:“那就好,我让司机半小时后到别墅接你,你准备一下,我带你去个地方,介绍几个人给你认识。”
她的语气听起来很轻松,但李建军敏锐地察觉到,在那轻松之下,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和肃然。
他心头微微一凛,知道苏婉要带他去见的,恐怕就是她为擂台赛重金请来的高手,此行或许不会太简单。
不过,他摸了摸鼻子,感受着体内那澎湃汹涌,无限接近圆满的99点实力,一股强大的自信油然而生。
距离那传说中的陆地神仙境,也只差临门一脚了,说实话,现在的他,还真不怵见谁。
“行,姐,我这就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