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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厢内,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块,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七八个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武术界老师傅,此刻个个面沉似水,眼中喷火,浑身气势勃发,如同即将扑食的猛虎,死死锁定着中心的李建军。

杀气弥漫,几乎要凝成实质!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关头——

李建军突然龇牙一笑,露出两排白牙,抬起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

“等一等!”

这突兀的举动让所有人都是一愣。

那个脾气最火爆的通背拳高手武原鸽,气息最为雄浑,已经摆开了架势,闻言厉声喝道:“怎么?小子,现在知道怕了?晚了!”

李建军却笑着摇摇头,目光落在武原鸽身上,语气轻松:“嘿嘿,不是我怕了,而是你怕了。”

“放屁!老子会怕你?!”武原鸽勃然大怒。

李建军不慌不忙,悠悠道:“这位老师傅,火气别那么大。

我问你,你是不是每逢天阴下雨,或者运功过度之后,左边肩胛骨下方三寸之处,便会如同针扎蚁噬,又酸又麻,痛痒难当,甚至牵连整条左臂都使不上力气?而且这毛病,至少有二十年以上了吧?”

他话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原本怒气勃发的武原鸽,脸上的暴怒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惊愕和难以置信!

他眼睛瞪得如同铜铃,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手指颤抖地指着李建军:

“你……你你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这个隐疾,是早年与人争斗留下的暗伤,极其隐秘,痛苦只有他自己知道,几十年来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

就连他最亲近的徒弟和家人都不清楚!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年轻人,怎么可能一眼就看穿?!

李建军故作高深地笑了笑,没有回答他,而是转头看向旁边另一位穿着唐装、气息阴柔的中年男子:

“还有你,这位师傅,看你练的应该是偏阴柔一路的功夫,手法精巧,但内息运行至手厥阴心包经时,是否总有滞涩之感?

尤其每逢夜半子时,胸口便会莫名憋闷,心慌气短,需要起身调息良久才能缓解?而且近几年来,发作越来越频繁?”

那唐装男子原本阴冷的眼神瞬间变了,充满了震惊和骇然!

李建军不停,手指又指向另一人:“你,下盘沉稳,练的是硬功,但年轻时候急于求成,伤了肾经。

现在是不是每隔一两个时辰就必须小解一次,而且夜尿频繁,严重影响睡眠?看似龙精虎猛,实则外强中干?”

“还有你,眉心隐有青气,肝火过旺,郁结于心,是不是常常控制不住脾气,易怒暴躁,而且视力近年来下降得厉害?”

“你……”

李建军语速不快,但一句接一句,精准地点出在场每一位“高手”身上或大或小、或轻或重的隐疾和练功留下的暗伤!

被他点到之人,初时都是一副桀骜不驯、准备看笑话的嘴脸。

可随着李建军的话,他们的脸色从不屑变成惊疑,从惊疑变成震惊,最后全都化为骇然和不可思议!

这些毛病,都是他们深藏多年、难以启齿的秘密!

有些甚至连他们自己都没完全搞清楚根源!此刻却被一个陌生的年轻人,如同亲见般一一道破!

这简直神乎其技!

当李建军把屋里七八个人的毛病全都说完之后,包厢内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但这次的寂静,与之前的剑拔弩张完全不同。

再也没有半分杀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近乎敬畏的沉默。

所有老师傅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李建军,眼神复杂无比,惊疑、震撼、难以置信……种种情绪交织。

李建军心里冷笑。

呵呵,他是山里娃不错,但山里娃可不是傻子的代名词。

如果这趟魔都之行,注定只是一场冰冷的交易,那他就不可能轻易被人摸清全部底细,哪怕是和自己有过肌肤之亲的苏婉也不行。

至于能准确说出这些人的毛病?很简单。

练武之人,尤其是这些追求境界、可能还经历过不少争斗的,长年累月下来,谁身上还没落下点毛病?

凭借脑中那神秘的医术图谱,他一眼望去,这些人的气血运行、经脉状况,几乎一目了然。

说出来,自然能震住他们。

不远处,苏婉静立当场,看着李建军的目光也变得极其复杂,闪烁不定。

李建军懂医术,这一点她早就知道。

当初在黑风口山洞,若不是李建军及时为她驱毒疗伤,她早就香消玉殒了。

想到那段经历,她心头不由得有些动摇和歉疚。

但很快,她背在身后的拳头便暗自捏紧了起来。

她觉得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

李建军是救过她的命,但她自问也没有亏待过他!

钱、物、人脉,甚至她自己保持了三十多年的清白身子都给了他,现在只是希望他为自己的事情冒一次险,又怎么了?

想做她苏婉的男人,未来可能要面对帝都苏家的狂风暴雨,没有足够的实力和魄力,没有在泥泞中把她拉起来的本事,怎么行?

她苏婉要的是一个能顶天立地、为她遮风挡雨的男人,不是一个需要她时刻呵护的软饭男!

当然,想是这么想,苏婉能掌控一个几十亿市值的企业,自然不是傻瓜。

她看得出来,李建军此刻选择展露医术而非武力,分明是对她之前的试探和利用心存芥蒂了,是在用一种温和的方式表达不满,同时隐藏自己的实战底牌。

她当即脸上堆起明媚的笑容,主动走过去,再次亲昵地挽住李建军的胳膊,声音又软又糯:“建军,真没想到你医术这么高明!

简直神了!

有你在身边,姐以后再也不怕生病了。”

李建军笑了笑,看似憨厚,却意有所指地问道:“姐,怎么样?你让我‘指点’他们几句,我这‘指点’得还到位吧?”

“呵呵,光会说有什么用?纸上谈兵谁不会?”

这时,一个稍微回过神来的老师傅忍不住冷笑着质疑道,“咱们习武之人,身上有点陈年旧伤也正常。

谁知道你是不是事先打听过,或者瞎猫碰上死耗子?关键能治吗?”

李建军一听这话,心头简直大喜!

这简直就是瞌睡遇到了枕头,正合他意!

他刚才这一番“诊断”,自然不只是为了装逼和化解冲突,更深层的目的,就是想找机会给这些人诊治一番!

他现在实力卡在99/100的瓶颈上,急需“经验”来突破。

一次性给这么多内劲层次的武者治疗,产生的反馈说不定就能帮他冲破那层壁垒,达到传说中的新境界!

想到这里,李建军也不再卖关子,直接对苏婉的小助理道:“麻烦你去帮我找一副银针来,要长一点的。”

这种高级会所,本来就有配套的养生保健服务,针灸拔罐之类的东西都是常备的。

小助理看了一眼苏婉,见苏婉点头,立刻快步出去了。

没多久,她就拿着一副崭新的消过毒的长针回来了。

李建军接过银针,也不再废话,直接对那位通背拳高手武原鸽道:“武师傅,你先来,脱掉上衣,背对我坐好。”

武原鸽将信将疑,但隐疾被说中的震撼还在,犹豫了一下,还是依言照做。

李建军凝神静气,手指捻起银针,内息微微运转,出手如电,唰唰几下,便将数根长针精准地刺入武原鸽后背的几处穴道。

下针之快、认穴之准,让周围所有懂行的人都眼皮直跳。

随即,他或捻或弹,手指偶尔在针尾轻轻拂过,一丝丝精纯温和的内劲顺着银针渡入对方体内。

武原鸽初时还有些紧张,但很快,他就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气流在体内散开,原本那处常年酸麻刺痛的区域,如同被阳光照进的冰窟,寒意和滞涩感迅速消融,传来一种难以言喻的舒泰感!

他忍不住舒服地呻吟出声,脸上露出极度享受和惊喜的表情。

几分钟后,李建军起针。

武原鸽猛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左肩和手臂,脸上充满了狂喜:“好了!真的好了!

那股酸麻劲儿没了!

轻松太多了!

神医!真是神医啊!”

他激动得差点要给李建军跪下。

这一幕,彻底打消了所有人的疑虑。

“下一个!”李建军声音平静。

接下来,李建军依次为包厢里的每一位老师傅施针治疗。

他手法如行云流水,速度快得惊人,往往几分钟就能解决一个人多年困扰的隐疾。

凭借着脑中神秘医术图谱的指引和他那接近圆满境界的精纯内劲,治疗这些人的陈年旧伤,并不算太困难。

一段时间后,所有被治疗过的老师傅们,再看向李建军的目光,已经彻底变了。

之前的轻蔑、质疑、愤怒全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尊敬、感激,甚至是崇拜!

有几个被顽疾折磨了十几年、痛苦不堪的老拳师,感受着身体久违的轻松和通畅,甚至激动得老泪纵横,当场就要给李建军行大礼,口称“恩人”,不住地说着感谢的话。

包厢里的气氛,彻底逆转。

旁边,苏婉看着这一幕,心头苦笑。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再想试探李建军的武力底细已经不现实了。

不过往好的方面想,李建军治好了这些人的隐疾,让他们实力或多或少都有所精进,对自己这边的整体实力也是一个大提升。

想通了这些,她干脆彻底放下心思,走过去再次挽住李建军,语气带着心疼:“建军,忙活了这么久,累坏了吧?走,姐送你回去休息。”

“不用了姐。”李建军笑了笑,轻轻抽出手臂,“让小陈开车送我回去就行。明晚就是正式比赛了,你肯定还有很多事情要准备和协调,先忙正事要紧。”

苏婉看着李建军那看似憨厚却透着一丝疏离的笑容,看了好几秒,欲言又止。

她最终叹了口气,又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语气郑重地道:“建军,你放心,姐答应你的事绝不会忘。

今晚十二点之前,我一定让人把你要的百年老药送到别墅!

只是……只剩一天时间了,你来得及吗?那药……”

李建军心头猛地一震,强压下激动,赶忙道:“无妨!我有独门秘方,处理药材很快!

哪怕只有一天,只要东西到手,对我的帮助也绝对是巨大的!”

“那就好。”苏婉点点头,她能隐隐感觉到两人之间那层看不见的隔阂,见李建军坚持,也就不再强求亲自送他。

目送李建军跟着小助理离开后,苏婉安排人安顿好包厢里那群对李建军感恩戴德的武师,随后便转身去了隔壁的隐秘包厢。

包厢里,那两个气息精悍冰冷的男人依旧坐在那里。

看见苏婉进来,他们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态度谈不上多少恭敬。

苏婉皱了皱眉,压下心中的不快,直接开口问道:“两位,看了这么久,看出些什么了吗?”

其中一个刀疤脸男人扯了扯嘴角,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隔壁那些?修为尚可,实力一般。花架子居多,真到了生死擂台上,不够看。”

“那……李建军呢?”苏婉追问道,这才是她最关心的。

“废物一个。”另一个冷面男人言简意赅地评价道。

苏婉眉头皱得更紧:“他根本就没出手,你们凭什么这么断定?”

刀疤脸男人嗤笑一声:“苏总,你是聪明人,怎么问这种问题?

如果此人真的实战能力超群,刚才那种情况,用得着费劲巴拉地展露那手医术来化解吗?直接以武力碾压,岂不是更简单直接,更能立威?”

冷面男人接口道,语气冰冷:“既然有更高效、更强势的解决办法不用,反而选择费更多力气去替一帮废物治病,只能说明一件事——他对自己的武力并没有绝对自信,或者,他根本就知道硬碰硬讨不了好。”

刀疤脸舔了舔嘴唇,难得地补充了一句:“不过话说回来,这小子实力不行,医术倒是真有点门道,神乎其技,若有机会,倒是可以认识一下。”

他们都是刀头舔血的狠人,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谁还没个受伤中毒的时候?能结识一个医术如此高超的神医,绝对有百利而无一害。

苏婉听完,沉默了片刻,脸色变幻不定,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了包厢。

……

另一边,李建军坐在小陈开的车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潮起伏,久久难以平静。

他情绪波动,倒不是因为苏婉的世故和算计,而是因为实力的提升。

就在刚才,他替那些武师治疗时,能清晰地感受到,每治愈一个人,体内那股磅礴的内劲就会活跃一分,变得更加凝练和雄浑,对身体的掌控也愈发精妙入微。

那种力量不断提升的感觉,无比美妙,让人沉醉。

可是……脑中那个神秘的数字,却始终如同磐石般,牢牢定格在【99/100】,没有丝毫要跳动一下的迹象!

“化劲的屏障,就这么坚韧难以突破吗?”

李建军眉头微蹙,心中思索着,“看来光靠‘治病’获得的反馈,已经不足以冲破这最后的关卡了。

不知道等苏婉把百年老药送来,我配成淬体方服用后,能不能一举冲开这层壁垒?”

车子很快回到了城西的别墅。

小陈告辞离开后,李建军便一个人待在别墅里。

他囊中羞涩,苏婉也不知是故意还是真的忘了,一直没给过他零花钱。他身为男人,脸皮薄,自然也不好意思主动开口去要。

既然没钱,也没地方可去,他索性就留在别墅里,调整身心状态,同时细细感悟着上午治疗众人后新增的那部分实力,努力尝试着去冲击那层无形的屏障。

时间悄然流逝,窗外的天色渐渐暗淡下来。

当天边最后一丝余晖也被夜幕吞噬时,一直闭目盘坐、沉浸在自身世界中的李建军,猛地睁开了眼睛!

目中精光一闪而逝,如同暗室中划过的电光!

他敏锐地感知到,一股极其细微、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气息,正悄然潜入别墅范围,朝着他所在的卧室方向快速接近!

“谁?”他低喝一声,目光锐利地扫向窗外阴影处。

一道窈窕的黑色身影,如同灵猫般从阴影中无声无息地滑出,落在卧室的阳台上。

正是去而复返的女杀手——独孤柔。

她看着瞬间察觉到自己,目光如电的李建军,冰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诧:“你……你是怎么发现我的?你的感知……好像又变强了?”

见是她,李建军周身凝聚的气势瞬间松懈下来,有些疑惑地问道:“你怎么又来了?有事?”

独孤柔恢复了一贯的冷冽,言简意赅地道:“自己小心,昨晚我刺杀失败的消息已经传回去了。

按照规矩,很快会有新的、更专业、实力更强的人来接替任务来对付你。”

她顿了顿,补充道:“这次来的人,只会更危险。”

说完这句冷冰冰的警告,她转身就欲再次融入黑暗。

“等等!”李建军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口,同时起身一个箭步上前,伸手抓住了独孤柔纤细却充满力量的手腕。

独孤柔身体一僵,猛地回头,眼中杀意瞬间爆射而出,但很快又强行收敛回去。

她冷冷地盯着李建军,语气带着警告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恼:“你不要太过分!昨晚……我已经报答过你了!今天无论如何,我也绝不会再陪你……”

“咳咳咳!”李建军老脸一红,连忙松开手,尴尬地咳嗽起来,“你想哪儿去了!我是那种人吗?!”

独孤柔闻言,竟然真的停下脚步,转过身,认认真真、上上下下地打量了李建军足足三秒钟,然后非常肯定地重重点头:

“是。”

李建军:“……”

他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被噎得直翻白眼。

这女人……也太直接了吧!

他憋了半天,脸涨得有点红,最终还是硬着头皮,腆着脸,搓着手,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那个……大妹子,你……你别误会。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想……想求你帮我个小忙……”

“说。”独孤柔言简意赅,依旧那副冷冰冰的样子。

但李建军注意到,她那双清冷的眸子深处,似乎掠过一丝连她自己都可能没察觉到的放松?

而且,看着她那副冷艳的模样,再结合昨晚的荒唐,李建军自己的心跳也不争气地加快了几分。

而女杀手看着他那副抓耳挠腮、面红耳赤的窘迫模样,不知想到了什么,冷白的脸颊竟然也微微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

两人之间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和尴尬。

李建军重重一咬牙,把心一横,豁出老脸去了,憨笑着开口道:

“大妹子,就是……那个啥……你最近手头……宽裕不?”

“哥最近吧……手头有点紧。”

“能不能……先借点钱给我应应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