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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钢又对巴扎道:“巴校尉,你既熟悉此地情势,又熟悉路线及沿途布防,明日就由你们打头阵吧!”

巴扎脸上瞬变,心道不会唐军也让他们作为攻城部队吧,哎,看来在这将军说的好听,结果还是如此呀!

薛钢看出巴扎的想法,“巴扎我是让你们打头阵,不是让你们去攻城,你也看到今天我们的武器,怎么会还把你当炮灰!你们虽然是降军,但这在我这里,你就是我们并肩战斗的袍泽,一切我都会一视同仁!”

巴扎有些惭愧的地下了头,躬身行礼道:“末将知错!”

“好了,不要和我说那些没用的,你有这样的想法很正常。”薛钢抬手拍了拍巴扎的肩膀,“巴扎我知道你和你的族人生活有多苦,要想改变这些只能靠你们在战场上的军功,我相信终有一天,你也会站在朝堂之上成为青史留名的将领。”

巴扎精神一振,眼中闪着光芒,“将军,若信得过巴扎,我愿带领归义营为前锋,追击吐蕃残部!我们熟悉地形,知晓吐蕃军习性,定能事半功倍!”

薛钢沉吟片刻,拍了拍巴扎的肩膀:“不必急于一时。先休整一日。明日清晨,归义营随我主力一同出发。”

他转头命令道:“传令下去,妥善安置归义营将士,发放食物衣物,有伤者立即医治!”

这一系列举措,让新降的吐谷浑士兵倍感温暖,许多人眼中含泪——他们在吐蕃军中从未受过这等待遇。

是夜,唐军大营中篝火通明。归义营士兵吃饱穿暖后,聚集在一起低声交谈。

一个年轻士兵小声问巴扎:“校尉,唐人真的信得过我们吗?”

巴扎望着远处薛钢军帐的方向,坚定地说:“薛将军以诚相待,我等必以死相报!况且...”他压低声音,“这是我们吐谷浑人重新挺起腰杆的唯一机会,也是救出我们家人唯一的办法!”

此时唐军大帐之中,跳动的篝火在众人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薛钢与几位核心将领围坐一旁,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气味。

吃完烤肉,监军使魏先池捋着胡须,眉头紧锁,终于将压抑已久的担忧说了出来:

“都护,这些吐谷浑兵,虽已投降,终究非我族类。古语云,‘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收纳他们虽可暂解兵源之困,然隐患甚大,还望都护务必严加防范,不可不防啊!”

此言一出,帐中几位将领也微微颔首,显然此话也道出了他们心中的部分隐忧。目光一时都聚焦在薛钢身上。

薛钢没有立即反驳。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如炬,逐一扫过在场每一位将领饱经风霜的脸庞。他知道这个时候必须要敲打敲打他们了:

“魏监军,诸位,你们所言,是出于对安西军的关切,我薛钢心里明白。”

他话锋一转,抛出了一个无比尖锐,也让所有人瞬间沉默的问题:

“但请诸位睁眼看看,看看我们身边的安西军!除了那些白发兵,还有多少新鲜血液?大军之中有多少是二十岁的汉子?”

帐内一片死寂,只有柴火燃烧的噼啪声。众人的眼神黯淡下去,这个问题刺痛了每个人内心最深处的隐痛。

“若是朝廷的援军能源源不断,若是兵部的文书还能抵达安西,我何须如此费力,去招降这些异族的兵马?你们在此苦守这么多年,可曾看到援军在哪里?”

他站起身,身躯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高大:“诸位!现实就摆在这里!要想守住龟兹,要想让‘安西军’这面旗帜不倒,延续大唐在西域的存在,我们别无选择!唯有放开胸怀,吸纳周围那些同样受吐蕃压迫的部落,接纳这些诚心归降的士卒!只有我们自身不断壮大,才能在这虎狼环伺之地生存下去,才能完成守住安西的使命!”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语气变得无比严肃,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所以,我今天要把话说明白。今后,安西军中,除了唐人,还会有吐谷浑人、回纥人、甚至其他部落的人。只要他们拿起刀枪,对准的是吐蕃人,只要他们忠于安西都护府,效忠大唐,那他们就是我们生死与共的袍泽,就是大唐的子民!”

“我薛钢,在此明令!”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如同军令般斩钉截铁,“我不希望看到任何基于出身的歧视,更严禁军队内部出现种族之争!平日操练比武,各营竞争,我不介意,反而鼓励!但若是谁敢因对方是异族或是降卒就相互使绊子、搞内斗、败坏军队团结……”

薛钢猛地一拍身旁的案几,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震得火光摇曳。

“无论他是何出身,官居何职,我绝不姑息,必以军法严惩,绝不容情!”

铿锵有力的话语在大帐中回荡,带着铁与血的意志,让每一位将领都神色一凛,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板。他们从薛钢的话语中,听到了这位年轻主帅的决心。

魏先池沉吟片刻,最终缓缓点头,拱手道:“都护深谋远虑,是某目光短浅了。谨遵都护将令!”

其余众将也齐齐抱拳:“谨遵将令!”

薛钢在现代,看到过太多因为种族、因为身份而产生的矛盾,导致这个军队,甚至整个国家而崩溃。他必须将这样的苗头扼杀在摇篮里!

见到薛钢如此的态度坚决,在场的所有人心中都敲响了警钟!

次日清晨,朝阳初升。

薛钢立于军前,看着归义营人,满意地点点头。他朗声道:“今日起,你们不再是任人欺辱的奴兵,而是大唐安西军的战士!随我出发,收复失地,俘虏吐蕃人,救出你们的家人!”

“大唐万胜!将军万胜!”归义营士兵齐声高呼,声震四野。

大军开拔,归义营作为前锋引路。有了巴扎等人的带路,唐军对吐蕃撤退路线和布防了如指掌。

一路之上连克东夷僻守捉、龙泉守捉、榆林守捉、于术守捉四座守捉,一直攻到铁门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