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醒之后，胡掌柜干脆把他跟楚云舒的约定，换了个说法。
他更了解小莲。
如果没有这样的威胁，她绝对不会把藏起来的银子都拿出来。
小莲“哇”地一声大哭出来，抽抽噎噎：“我……我藏银子……也是为了我、我们娘俩……”
“要、要是你不要我们……了，我还能……”
胡掌柜点头：“银子。”
小莲无法，只得回到屋子里，从她堆放的各种杂物下方摸出来一个不起眼的匣子，递给胡掌柜。
胡掌柜打开一看，眼皮一跳。
里面，竟然有一百二十两的银票，另有几两碎银。
怪不得小莲总是念叨着看上什么首饰，却也没见她戴出来，问她只说成天窝在院子里，没必要戴。
原来问他要的银子，她都攒着。
收下匣子，胡掌柜心头大定：“往后，我每月给你二两银子做买菜等花用，再多的就没有了。”
“我跟东家签了长契，剩下的欠银，都得用月钱来抵。”
小莲哭着应下，又说：“你看，多亏了我替你攒下银子，要不然你就真坐监去了。”
可要不是她，胡掌柜又犯得着跟朱夫人合谋贪利钱吗？
胡掌柜把匣子锁进柜台。
这些银子，就是他未来六年的花用，他得看紧了。
不过，倘若能把杂货行经营得更上一层楼，到了年底，就能多分些红，就能早点把欠银还上。
长契不能改，但这个“代掌柜”的名头能早些去掉。
想到这里，他的心思便活络起来。
钱没了，再挣回来！
这里可是京城，天子脚下，南来北往的商人都在此处聚集，无数货物流通往来。
他相信，一定能找到给杂货行增加收入的法子。
楚云舒不知道他的雄心壮志，她已经跟孩子们汇合，逛吃逛吃地走回四海楼，让冯旺赶车过来，把在西市所买的东西都搬上马车。
出门几日，收获颇丰。
马车上都快堆不下了，旮旯角落里都堆满东西。
三个大人两个小孩挤在车厢里，心情好得不得了。
陈青骑着马，一路将他们护送回威远侯府。
“陈侍卫，这几日劳烦你。”
楚云舒让周嬷嬷塞了一个荷包给陈青，道：“你要的药膏，明日我让冯旺给你送来。”
陈青抱拳：“多谢大娘子。”
见到楚云舒回府，还带回来不少东西，侯府的下人们悄悄打量着她。
朱夫人的人连忙去回禀。
楚云舒懒得理会那些眼光，带着人往里走去。
回到启明堂，看着焕然一新的庭院、按她的习惯收拾出来的屋子，无端生出一种回家之感。
连着几日，不是在坐马车，就是在处理陪嫁铺子的事。
直到回屋歇下，她才发现这几日劳心劳力的，累得不轻。
池松上前请安，楚云舒把给他买的镇纸和几件小玩意儿都拿出来：“在西市买的，你要是喜欢，就留下。”
“多谢娘亲。”
池松对那个鹅卵石镇纸爱不释手。
杨柳河青绡进屋回报这几日的情况，见到周嬷嬷，两人都很激动。
楚云舒把带给他们的东西给了，吩咐杨柳往九峰书院跑一趟，把她多买的一套辣酱送到书院给沈令仪。
原主这位手帕交的老家就在益州。
院子里多了周嬷嬷，楚云舒重新分配了住处。
把赵文叙挪到西厢房，跟池松和应然两个男孩一起住。
人越来越多，没理由让他一个孩子占着整个东厢房的道理。
周嬷嬷带着织素、青绡两个丫鬟住东厢，值夜时，再睡在楚云舒卧室外间。
赵文叙不乐意，但楚云舒定下来的事情，由不得他。
在西市买的小玩意儿，也取了两件给他。
分完东西，楚云舒把周嬷嬷请进里屋，清点财物。
如今，她是今非昔比了。
睿王妃给的金叶子还剩下五片，静安夫人赏下十两金子，以及从庄子里拿回来的两百两银子。
手中有钱，心中不慌。
瑞锦坊的银子她没动，要重新开业，处处都要花银子。
她信得过徐掌柜，就都留下了。
只要瑞锦坊重新上了正轨，就是一棵迎风招展的发财树，一年能挣好几千银子呢。
楚云舒清点完毕，找出周嬷嬷的身契交给她：“嬷嬷，你得了闲去把放良文书给办了。”
“不用。”
周嬷嬷把身契给推回去，眼神慈祥：“只要姑娘不嫌弃，老奴这辈子都跟你，办不办放良文书都不重要。”
“有身契在，好些事情还便利些。”
都是跟着楚云舒陪嫁过来的人，她要是搞了特殊，让其余人知道了总是不好。
“嬷嬷，你对我最好了。”
楚云舒揽住她的胳膊，把头靠在她肩头上蹭了蹭。
有周嬷嬷在，她就有了长辈。
等明年过完皇后娘娘的千秋节，她就能回家见到母亲了。
周嬷嬷抚了抚她的手，笑意温暖。
楚云舒从西市买回来的东西里，有一个带锁的钱匣子。
她把陪嫁庄子的地契、瑞锦坊和杂货行的房契、奴仆们的身契，以及金银都放进去锁好，把钥匙交给周嬷嬷，让她掌管银钱。
“嬷嬷，我刚把杨柳和织素青绡接回来，不知道公中会不会给大家发月钱。”
按理，朱夫人掌家，她这位嫡长媳也是有月例银子的。
但是吧，道理归道理，原主就没领到几个月银子。
周嬷嬷啐了一口：“什么侯夫人，还不如我们商贾要脸。”
楚云舒笑道：“你老人家留意着，这个月到了发月钱的时候直接去领。她要是故意拖着，就先用我这里的银子垫上，我再去问她要。”
不能苦了跟着她的人。
原主那么多嫁妆都在朱夫人那里呢，又不是白吃白喝。
“姑娘心善。”
楚云舒忽地想起一事：“嬷嬷，之前我这里没什么银钱，织素青绡把她们的月钱给我使了。”
她把那个钱匣子找出来，按当初的数添了回去，又加了二两银：“你替我还给她们。”
正吩咐着，织素打了帘子：“姑娘，夫人请您过去一趟。”
楚云舒看着周嬷嬷笑了起来：“就来。”
她正要去寻朱夫人的麻烦呢，真够善解人意的。
来请她的人，还是栖霞。
楚云舒跟着她往荣安堂走去，问：“夫人找我，所为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