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底，凡尘新能源的组件厂正式更名挂牌，施总留任厂长。凡尘机器人在深圳的研发中心投入运营，周主任带着团队开始了第一台焊接工作站的设计。凡尘资本的首期产业基金募集完成，港丰资本和深圳两家基金作为Lp出资三个亿，凡尘作为Gp出资一个亿。沈月兼任产业基金的投委会成员，每个月在深圳和北京之间往返，绿萝的藤蔓又长了一截。
调控的风还在刮，地产板块的资金链依然紧绷。但凡尘的船，已经开始转向了。
赵倩倩挺着肚子站在深圳证券交易所的大厅里，手心里全是汗。她穿着那身深红色的职业套装——和四年前拿下省台代理权那天穿的那身一模一样的颜色，只是的身材，嗯~毕竟特殊情况更显母性光辉。头发盘起来，胸前别着凡尘传媒的胸针。马华腾站在她旁边，穿着一件新买的深蓝色西装，如今总算是好起来了，袖口也终于是合身了。他推了推眼镜，压低声音说：“赵总，别紧张。”
“我没紧张。”
马华腾看了看她攥得发白的指节，没有说话。
九点三十分，赵倩倩抬手敲钟。钟声在交易大厅里回荡，身后的电子屏上跳出了开盘价——十八元。人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欢呼。她站在那里看着那个数字，没有动。电子屏上的数字开始跳动，十八点五，十九，二十，二十一。每跳一下，人群里就发出一阵声浪。收盘价定格在三十二元，涨幅百分之七十七，市值突破二十亿。
赵倩倩转过身，目光穿过人群落在陈凡脸上。他站在角落里，没有往前挤，就那么看着她。隔着攒动的人头和此起彼伏的相机闪光灯，她冲他笑了一下。那种笑容很轻，像在说，我做到了。
庆功宴摆在深圳最好的海鲜酒楼。马华腾包下了整个包间，点了满满一桌菜。赵倩倩端着杯子一桌一桌敬过去，喝了很多酒。敬到马华腾时，她拍了拍他的肩膀。“小马，你的企鹅什么时候上市？”
“快了。等同时在线已经破两百万了。”
“好。等你敲钟那天，我送你一套深红色的西装，保准上市就一路红。”
马华腾的耳根红了。
宴席散后，陈凡送赵倩倩回酒店。她靠在副驾驶座上闭着眼睛，睫毛在路灯的光里微微颤动。窗外深圳的灯火飞速后退。
“陈凡。”
“嗯。”
“你答应我的，还记得吗？”
陈凡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停了一下。“记得。你说等凡尘传媒上市那天，我们要一个孩子。”
赵倩倩睁开眼睛，侧过头看着他。“只是没想到，孩子会先到。”
酒店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暖黄色的光落在她深红色的职业套装上，把颜色衬得像陈年的酒。赵倩倩站在窗边，背对着他，声音很轻。
“你知道吗，今天敲钟的时候，我一直在想四年前。你投凡尘传媒那天，我说你就不怕我做不起来。你说你行。就两个字。我记了四年。”她转过身看着他，眼眶红着，嘴角弯着。“陈凡，我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不是在省台辞职，是相信了你说的那两个字。”
陈凡把她拉进怀里。赵倩倩把脸埋在他胸口，肩膀微微发抖。过了很久，她从他怀里退出来，用手背擦了擦眼睛，然后笑了。
“赵信。名字我想好了，诚信的信。我要让他知道，他妈妈是一个说话算话的人。说辞职就辞职，说上市就一定要做到上市。”
那一夜，赵倩倩脸上一直挂着幸福的笑，笑着笑着眼泪掉了下来，落在他胸口，温热的。
清晨，陈凡醒来时赵倩倩已经穿好了衣服。她站在窗边，拉开窗帘的一角，看着外面渐渐苏醒的深圳。晨光从玻璃上透进来，把她的侧脸映成柔和的暖色。听到身后的动静，她转过身，手里端着两杯刚泡好的咖啡。速溶的，雀巢，放了两勺糖。
“早。”
陈凡接过咖啡喝了一口。很甜。赵倩倩在窗台边坐下来，双手捧着杯子。
窗外的晨光越来越亮，照在她脸上，把她眼角细细的纹路照得很清楚。那是常年熬夜改方案熬出来的痕迹。
一个月后，陈凡在省城分公司的办公室里看报表。手机响了，赵倩倩打来的。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陈凡，赵信想你了。”
陈凡握着手机，喉结上下滚动。“我马上回来。”
他放下报表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省城的天空灰蒙蒙的，远处的塔吊在雾霾中若隐若现。他想起四年前赵倩倩穿着深红色的职业套装走进凡尘地产的办公室，说“陈总，你的广告方案思路不对”。想起她拿下省台代理权那天晚上喝多了靠在他肩上，说“你接不接得住我”。想起她在庆功宴上说要给他生个孩子。
现在孩子来了，在不久的将来他即将成为三个宝宝的父亲。
傍晚，陈凡回到江城，直接去了赵倩倩的公寓，如今已经成功上市了再加上她又怀孕了所以经常在省城或江城养胎。她正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一本刚从书店买回来的育儿百科，旁边放着林雨桐手抄的育儿笔记——是秦岚让老周头送来的。看到陈凡进来，她抬起头，眼眶红红的，但嘴角弯着。
“雨桐把她之前写的育儿笔记复印了一份给我。厚厚一大本，从怀孕第一周写到孩子满周岁。”赵倩倩低下头，手指轻轻抚过笔记封面上的字迹。“我跟她说，我也没生过，咱们一起学。”
陈凡在她旁边坐下来，把她的手握在掌心里。她的手很凉，微微发抖。
“怕不怕？”
赵倩倩摇了摇头。“不怕。我等了四年，就是为了等自己够强，可是之前敲钟的时候我才想明白宝宝该来就来了，他可不在乎你是不是事业成功，他只在乎你爱不爱他。以前我很怕，怕自己不够成功，怕没办法给他一个将来，可是从知道怀孕的那天起我就不那么怕了”她把他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隔着衣服，什么都感觉不到。但她的嘴角弯着，眼睛里亮着光。“赵信。你爸爸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