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皱着眉头从聋老太家里走了出来。
高翠莲正提着给老太太准备的午饭走到门口，两人碰了个正着，易中海心事重重，连招呼都没打一声。
他低着头一路琢磨事，慢悠悠走回中院。
饭桌上饭菜早就摆好了，他没有动筷子，一屁股坐在桌子旁发起呆来。脸上的表情变来变去，看得出来，他心里一点都不平静。
聋老太确实给他出了解决麻烦的办法，可他迟迟下不了决心，要不要跟贾东旭把话说开。
这件事一旦敲定，就再也没有回头的余地。
经过之前讹人的那件事闹得人尽皆知，他再也不敢算计院里的邻居给贾家捞好处了。
往后要是打定主意绑定贾东旭，就得自己月月掏钱补贴对方。
一个月给多少合适？贾东旭要是胃口越来越大，贪得无厌怎么办？
要是不花钱打发找上门的人，那些人闹起来丢脸的还是自己。
刚开始隔几天才来一个人，打发人家两块钱算不上什么大事。可要是以后天天来人，一天来好几个，就算家里有金山银山，早晚也得被掏空。
越往下想，易中海心里就越烦躁，高翠莲推门进屋，他压根就没有察觉。
高翠莲放下手里的菜篮子，看见他干坐着不动筷子，不由得开口问道。
“你这是怎么了？饭菜都凉透了，怎么一口都不吃？愁眉苦脸的。”
易中海叹了一口气，满脸无奈地说道。
“烦心事一大堆，哪里吃得下去饭。”
“能有什么烦心事？”高翠莲坐在他对面，不解地问道，“讹人的事情不是已经花钱摆平了吗，还有什么放不下的？”
“事情没那么简单。”易中海苦笑一声，“现在外面到处散播的消息，说咱们无儿无女想收个养子继承工作。
现在隔三差五就有人上门打听，咱们就得花钱打发人家。”
“聋老太给出主意，让我直接跟贾东旭摊牌。
只要定下来这件事，别人就不会再来凑热闹了。
可一旦定下这件事就不能反悔，往后贾东旭的花销全都得咱们承担。
我就怕人心不足蛇吞象，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
高翠莲听完脸色沉了下来。
“贾张氏那个人贪婪刻薄，贾东旭耳根子软什么都听他媳妇和他妈的。
你要是掏钱养他，以后老了未必能指望得上。”
“可要是不这么做，天天有人上门骚扰，街坊邻居指指点点的，咱们也抬不起头做人。”
夫妻俩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愁绪更深了。易中海陷入两难之中，左右为难。
轧钢厂这边，王二恒眉头紧锁，从原料仓库里走了出来，心里同样憋着一股火气。
刚才在仓库里头，他没有先理会满眼凶光的观三儿，先挑了看上去胆小老实的跟班进行审问。
王二恒伸手取下刚塞进那人嘴里用来防止喊叫的手套，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目光冷冷地盯着对方。
“老实交代，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跟着观三儿过来堵我？”
说完抬手指了指一旁被堵住嘴，身体不停挣扎，嘴里发出呜呜声响的观三儿。
这小子闻言眼珠子滴溜溜地乱转，没有立刻回答问题，下意识地瞟了一眼身旁的观三儿。
王二恒一看他耍心眼，抬手一巴掌就扇在了他的脸上，脑袋直接被打得歪向一边。
他刻意只用巧劲发力，没有实打实狠狠抽打，只让对方感觉到疼痛，脸上却看不出伤痕。一旦把人打伤，对方跑到保卫科恶人先告状，自己百口莫辩。
“不用看他，等一会儿就轮到他。不想吃苦头就老老实实说实话，我没那个闲工夫跟你磨磨蹭蹭地耗时间。”
王二恒目光死死盯住挨了一巴掌疼得龇牙咧嘴的小弟。
这小子也算聪明嘴里慌忙求饶：
“大哥别动手，有事好好商量。”
王二恒的手再次抬了起来，做出准备再次动手的架势。他立马慌了神，急忙开口说道。
“我说我说，你千万别再动手了。”
“我叫毛愣子，家是左家庄的。轧钢厂前些年第一次扩建厂房，征用了我家的自留地，厂里补偿了一个招工名额，我这才进厂上班的。”
王二恒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打断他的话。
“我不问你的过往经历，就回答我的问题，谁指使你们过来堵我的？”
毛愣子紧张地咽了一口唾沫，对上王二恒冰冷的眼神，慌忙继续解释。
“大哥，我真的什么都不清楚。吃完饭我跟三哥准备找地方休息，半路碰到了三哥的师傅。他把三哥叫到一边说了几句话，三哥回来就带着我过来堵你。”
“一开始我压根不知道要干什么，跟着过来就是凑个人场撑场面，我说的句句属实啊。”
王二恒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心里不由得生出怀疑。
这个人到底有没有撒谎？要不要再施加一些压力逼他说实话？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他注意到毛愣子趁着自己沉默思考的空档，眼珠子又开始四处乱转。怀疑的心思一下子加重了不少。
王二恒没有继续逼问毛愣子，站起身扫视了一圈仓库四周，到处都是沉重的铁疙瘩，没有顺手能用的工具。
思索片刻之后，他走到高高的原材料堆后面，这里被货物遮挡住，外面的人根本看不到里面发生的事情。
他从随身的空间里拿出一摞课本。这是之前张绍文搬走的时候遗落的语文课本。
前几天王二恒收拾屋子，打算把房间收拾出来给王满芬住，随手就把旧书收进了空间，本来打算有空就卖到废品收购站换点钱。
王二恒抱着厚厚的几本书走到毛愣子身前，把课本垫在了对方的肚子上。
趁着对方满脸疑惑的时候，把手套重新塞进了他的嘴里，随后握紧拳头高高举了起来。
毛愣子看见他把手套塞回自己嘴里的时候，眼里就写满了恐惧。
看到拳头高高举起，脑袋不停地左右摇晃，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呜咽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