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恒坐在破旧的班车里,在崇山峻岭间颠簸了整整一天。
一路上全车人好几次下车合力推车,直到天色擦黑,班车才驶入江县县城。
他强忍着头晕恶心,本打算找处路边歇口气,再前往招待所落脚。
谁料刚想蹲下休息,身旁接连响起阵阵呕吐声,听得王二恒肠胃一阵翻江倒海。
没办法,他只能起身,朝着不远处的招待所走去。
他先拿出介绍信开好房间,紧接着赶到附近邮电局,给乡邮电所拨通了电话。
拜托邮电所张所长转告开拖拉机的陈黑娃,明天来江县拉煤时,绕道到车站招待所接上自己。
陈黑娃平日里不会专程进城,一向直接前往煤矿,若是独自步行去找他,还有十多公里山路,只能用这个办法。
打完电话走出邮电局,天色彻底黑透。王二恒就近寻了一家豆花饭馆,简单解决晚饭,随后返回招待所休息。持续颠簸一天,浑身着实难受。
就在王二恒早早歇息的时候,四合院里,高翠莲如同陀螺一般,在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
秦淮茹临近产期,挺着硕大的肚子,厨房本就狭小,高翠莲哪里敢让她上前搭手。
屋内,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贾东旭围坐在桌边喝茶闲谈。
秦淮茹带着棒梗,在另一边陪着聋老太说话。
一盘盘热菜陆续端上桌,诱人的香气很快填满屋子。
这年头,易中海家中难得备下四个肉菜、一个素菜,再加一碟凉拌菜,丰盛程度甚至超过过年。一旁的棒梗被秦淮茹紧紧拽住后领,双眼直勾勾盯着桌上菜肴,口水顺着嘴角滑落,自己却浑然不觉。
阎埠贵暂且抛却前几日的气恼与心疼。嘴上附和着易中海闲聊,目光却频频瞟向红烧肉与炖鸡,喉头不停滚动,悄悄吞咽口水。
就连向来不肯亏待自己嘴的刘海中,都诧异得挑起眉头,心底暗自惊疑。
老易这是受了什么刺激?难不成日子不打算好好过了?
他到现在依旧一头雾水,不清楚易中海为何突然邀约自己上门吃饭,还置办这么丰盛的酒菜。
所有菜肴尽数上桌,高翠莲纵然疲惫,依旧热情招呼众人动筷。
屋里分设两桌,客厅宽大木桌留给易中海几个成年男子饮酒闲谈。
旁边摆放一张稍小的折叠木桌,桌上菜式和主桌一模一样,显然是提前分出来的份额,留给高翠莲、秦淮茹和棒梗。
易中海起身走到聋老太身旁,打算搀扶她坐到主桌上首一同用餐。
聋老太摆了摆手拒绝:
“不用,我跟翠莲她们坐一桌就挺好。
你们一群男人喝酒抽烟,我一个老太婆凑过去干什么,不用管我。”
说罢躲开易中海的搀扶,缓步走过去,笑眯眯挨着秦淮茹落座。
棒梗这会儿尚且不敢太过放肆。平日里贾张氏把他惯得骄横任性,可面对贾东旭,他不敢肆意胡闹——贾东旭动起手来绝不手软。
易中海回到主桌坐定,取出一瓶二锅头刚要开瓶,被贾东旭抢先接过。
贾东旭给几个男人挨个斟满酒杯,随后易中海端起酒杯,笑着环视众人一圈。
“来吧,大家端起酒杯,先干一杯。”
话音落下,他率先举杯送到嘴边。
伴随着几声“嘶哈”的吸气声,众人放下酒杯。
易中海没有急着切入正题,挥了挥筷子开口:
“别客气,趁热动筷子吃。”
屋内安静下来,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咀嚼声,间或夹杂易中海不停举杯劝酒的声音。
这顿饭吃得很快,约莫半个时辰,众人陆续放下碗筷。
易中海先安排高翠莲护送身怀六甲的秦淮茹返回对门贾家。
棒梗闹着想要留下,他清楚父亲等人稍后还要接着喝酒,桌上备有花生瓜子零嘴,心里十分眼馋。
正要撒泼纠缠,贾东旭狠狠瞪了他一眼,棒梗只能低下头,乖乖跟着秦淮茹回家。
等高翠莲折返回来,易中海又吩咐她搀扶聋老太回后院。
几人还要接着喝酒,商议事情。
聋老太本就不愿久留,临出门时,回头意味深长看向易中海:
“中海啊,我年纪大了,看不懂你们年轻人心里的盘算。”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
“只是你无论打算做什么事,务必思虑周全,切莫害人害己。”
说完,不等屋内几人回应,便在满脸忧虑的高翠莲搀扶下,慢慢往后院走去。
方才喝了酒,脸上带着红晕、始终笑意温和的易中海,听见老太太这番话,脸上的笑容骤然一僵。
他张口想要解释,可聋老太头也不回,只能干笑着看向屋内其余三人,尴尬打圆场:
“老太太年纪大了,就是容易胡思乱想。
咱们本本分分过日子,能有什么打算,哈哈!”
话音落下,阎埠贵、贾东旭跟着勉强笑了两声。
刘海中从进门开始就满心疑惑,憋了许久,正好借着聋老太离开的话头,迷茫望向易中海发问:
“老易,你也别跟我打哑谜。
今天这场面到底是什么用意?
有话你就直说。”
易中海朝着他神秘一笑,没有立刻作答。
迎着刘海中焦急的目光,他起身走到靠墙立柜前,打开布袋,掏出花生、瓜子一众下酒小吃摆上桌。
安排贾东旭续上酒水,这才慢条斯理重新落座。
他端起酒杯,侧头看向心急的刘海中:
“老刘,这几天除了打扫大院,你就没察觉到院里有异样?”
刘海中脸色涨得通红,气冲冲看向易中海:
“行了老易,别再兜圈子。
你清楚我前几天丢了多大脸面。
你要是专门来取笑我,那就不必说了,往后有事也别再喊我!”
说罢,刘海中起身打算离开,易中海紧接着一句话,又让他立刻回身坐下。
“老刘,你没发现,前院王家那小子已经出门好几天了?”
“此话当真?”
刘海中迅速坐回椅子,满眼急切追问确认。
易中海再度端起酒杯,示意刘海中、阎埠贵、贾东旭一同碰杯。酒杯悬在半空,他把头凑近几人中央,眼底透出一丝阴狠:
“虽说还不确定那小子会不会回来,但是咱们可以提前试探一番。
我想到一个法子,就算他平安回来,也挑不出半点毛病。
倘若他一去不回,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