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恒的朗读声被聋老太打断,他一脸遗憾地收起手里的本子,装模作样朝聋老太扬了扬本子说道:
“我这还没念完呢,后面还有秦淮茹、刘海中的记录呢!”
说着,他把本子朝聋老太递了递,笑着开口:
“老太太,您要不要看看?”
聋老太面无表情看着王二恒这番表演,强压住心中怒气,深吸一口气,依旧沉稳地说道:
“王家小子,不要这么咄咄逼人。
年纪轻轻,别太过张扬,得饶人处且饶人!”
王二恒哈哈大笑,指着聋老太傲然说道:
“你这老太婆,年轻的时候不张扬,难道要等到跟你一样走路都要人搀扶的时候再张扬吗?”
说完,他又抱着肚子,故作夸张地大笑起来。
周围邻居见到王二恒和聋老太交锋,你来我往毫不落下风,看向放声大笑的王二恒时,不由得心生几分敬佩。
聋老太被王二恒说得脸面挂不住,沉稳的神情裂开一道破绽,脸色阴沉,厉声对王二恒说道:
“年轻人要懂得惜福,须知刚过易折!
凡事要学会收敛。”
说到这里,她意有所指地补充一句:
“要知道,吃亏是福!”
王二恒的笑声戛然而止,慢慢站直身体,神色沉了下来,伸手指向聋老太,直言道:
“老太婆,你这是在威胁我?
倘若吃亏真是福,那我祝你福如东海,你这辈子肯定有吃不完的亏,也正因如此,你才能活到现在!”
王二恒直白戳破她话语里暗藏的威胁,这番近乎诅咒的言语,让聋老太彻底撕下那副处处为他着想的伪善面具。
苍老的双眼沉沉盯着王二恒,她没有继续争辩,面无表情地开口:
“说吧,这件事你打算怎么解决!”
王二恒此刻反倒不急了,没有回答聋老太的问题。
他转身看向已经清醒过来,听完本子上的供词之后,面如死灰站在一旁一动不动的易中海。
“易绝户,怎么样,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易中海闻言,一股热血冲上头顶,差点又冲上去打烂王二恒的脸。
可看见王二恒冲他晃动的本子,又强行冷静下来,开口说道:
“王二恒,我认栽。
你直接说吧。
如果不报公安的话,你想怎么处理?
需要多少钱,我可以赔偿!”
王二恒闻言嗤笑一声,轻蔑看向易中海:
“说得好像你易中海坐拥金山,钱财花不完一样。
你当真以为爷们儿没见过钱?
想要谈条件是吧?
先过来在这个本子上签字画押,办完之后,我们再慢慢谈!”
说完,王二恒不动声色注视着易中海,等待他的答复。
易中海下意识脱口而出:
“不可能!”
他话音刚落,身后的聋老太立刻接话:
“答应他。
中海,上去签字画押!”
易中海难以置信转头望向远处的聋老太。
王二恒神色一凝,回过头深深看了聋老太一眼。
聋老太无视王二恒的打量,重重一顿手里的拐杖,朝着易中海怒吼:
“怎么,我老太婆说话不好使了?
我让你签字画押,你耳朵聋了?”
易中海咬了咬牙,慢慢朝着王二恒走过去。
王二恒笑眯眯拿出印泥,让易中海将手掌涂满印泥,接着翻开口供,在纸上写下一行字:
我易中海认同阎埠贵、刘海中、秦淮茹以上全部供述。
我与几人一同构陷张绍文,设计长期让赵桂兰供养贾家,
借此持续榨取赵桂兰钱财,对此事我供认不讳。
写完,他让易中海先签下名字,随后将手掌印按在了这段文字下方。
王二恒满意地点点头,将本子收好。
“说吧,你想要怎么了结?”
易中海站在一旁,面色灰败地望着王二恒问道。
王二恒心中也在权衡对策。
其实他最先想到的便是直接报公安。
可是他们到手的东西,仅仅是几只鸡、一些鸡蛋和猪肉。
倘若他们没有太过贪心,当初和赵桂兰一次性谈好三百到五百元赔偿,说不定王二恒回来之后,永远不会知晓这件事。
等到赵桂兰动身离开沈阳,这件事便会成为永久的秘密。
可如今他们勒索到手的数额并不算大,就算自己有烈属加成,一旦报公安,这帮人就算判刑也不会判太长时间,王二恒可咽不下这口气,而且,最关键的是那个老太婆可没有参与进来,她的身份好像有点不简单的样子。
要么不做,要做就做绝,先拿着证据,等以后找机会把这帮人一下全部弄死!
不过就这么放过他们,王二恒又觉得有点太便宜了他们。
王二恒眼珠一转,看向依旧呆呆站在一旁的赵桂兰,开口说道:
“赵姨,你是直接受损的人,你来说说,打算怎么处理。”
赵桂兰这才如梦初醒回过神。
她心中没有被人合伙算计的后怕,脸上反倒浮起一丝如释重负。
她望向依旧东倒西歪坐在地上的阎埠贵、秦淮茹几人,神色掠过一丝纠结。
察觉到王二恒带着催促的目光,她犹犹豫豫开口:
“二恒,要不……要不就算了吧。
不管怎么说,也是绍文撞到了秦淮茹,我的损失也不大……”
此话一出,原本面如死灰的易中海几人,眼中瞬间迸发出狂喜。
然而他们脸上的笑意还未完全绽开,王二恒的脸色已经黑得如同锅底。
“算了?”
他猛地转头,一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盯住易中海一行人,语气森寒刺骨。
“这几个人算计你、吸食你的血汗、把你当成傻子肆意摆布的时候,他们怎么没想过就此算了?!”
王二恒一番话,说得心存善念的赵桂兰张口结舌。
面对这位有些圣母心肠的继母,王二恒已经无话可说。
只希望尽快了结此事,让她带着张绍文尽早回沈阳。
眼不见心不烦,往后日子过得好坏,只能看她自己的造化。
他朝赵桂兰一挥手,语气不容置喙,一锤定音:
“我赵姨于心不忍,但是我王二恒不会善罢甘休!
这几天她买给你们的鸡、肉、鸡蛋,我折算五十块。
想要我不去报公安?
可以,十倍补偿,一共五百块!
天黑之前,把钱一分不少送到我家里,当面交到赵姨手上。
少一分,或是敢拖延片刻,明天我手里这本供词,就会出现在街道办和轧钢厂保卫科的办公桌上!
过时不候,就这么定了!”
王二恒心里暗自冷哼一声。
等着吧,等我先把工作的事情处理好,彻底安顿下来以后,咱们慢慢算!
说完,王二恒不愿再多看几人的神情,也怕赵桂兰再度说出心软的话。
他直接伸手抓住赵桂兰肩头的衣服,拽着她朝前院走去。
赵桂兰欲言又止看向王二恒,心里觉得五百块实在太多。
可感受到王二恒身上汹涌的怒意,终究把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