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京街道上,夜晚的车流开始稀疏。
三辆黑色的奔驰迈巴赫排成一列,从金鼎娱乐会所的地下车库驶出来,拐上了主干道。
三辆车的间距保持得很均匀,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
最前面那辆坐着四个保镖,最后面那辆也是四个保镖,中间那辆才是正主。
王轩靠在后排的真皮座椅上。车内的空调温度调得很舒服,音响里放着舒缓的爵士乐。
他闭着眼睛,脑子还在想着沈如雪的事。那张脸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越想越不甘心。
不过没关系,他有的是时间。
在上京这个地界,他想要的东西,迟早都会到手。
只是下次得换个方式,不能再让人抓到把柄。
车子在一个红绿灯路口停了下来。
前面那辆奔驰的司机打了个哈欠。
这个路口他每天都要经过,闭着眼睛都知道前面是什么。
绿灯亮了,他正准备踩油门,余光突然扫到对面车道上有一辆面包车正朝这边冲过来。
那辆面包车没有车牌,车身上全是刮痕,引擎发出刺耳的轰鸣声。
最奇怪的是,那辆车没有停在红灯前,反而加速了。
面包车直接越过双黄线,朝他们的车道冲了过来。
那司机愣了一下,然后猛地踩下刹车。
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擦出一声尖啸,但他踩得太晚了。
面包车的车头在他瞳孔里急速放大,然后带着一股巨大的惯性撞进了奔驰的车头。
碰撞发出的声响在整条街道上回荡。
第一辆奔驰的车头直接被撞瘪了,引擎盖翻了起来,里面冒出白色的蒸汽。
整辆车被撞得向后滑去,车尾重重地撞上了第二辆奔驰的车头。
第二辆奔驰又被推着撞上了第三辆。
王轩正眯着眼睛养神,突然一股巨大的冲击力把他整个人甩向前方。
他的额头撞在前排座椅的靠背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只觉得眼前一黑,脑浆在颅骨里晃荡了好几秒才停下来。
他捂着额头,骂骂咧咧。
“怎么回事?谁开的车?眼瞎了吗?”
司机双手握着方向盘,声音在发抖。
“老板,有车撞我们。”
“什么车?”
“一辆面包车。没有车牌。”
王轩刚想骂人,车门已经被保镖拉开了。
一个保镖弯着腰凑到车门边,脸色白得吓人。
“老板,快下车。是判官。”
王轩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判官。
这两个字像是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下来,把他刚才还残存的那点酒意全部浇醒了。
他当然知道判官是谁。
上京没人不知道判官。但他怎么也没想到,判官会找上自己。
他匆忙下了车,往车头方向看了一眼。
面包车的驾驶座车门敞开着。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人。
一身玄色长袍,脸上戴着一张狰狞的兽面面具。
那面具在路灯下泛着暗沉的光泽,像是从地府里走出来的鬼差。
他正从面包车后面绕过来,一步一步地朝这边走。
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带着一种无法阻挡的气势。
街边的人原本是被车祸的声音吸引过来的,想看看热闹。
但看到那个玄色身影的瞬间,人群里炸开了锅。
“是判官!”
“真的是判官!我的天!”
“快拿手机拍!”
围观的人像是疯了一样掏出手机。有人激动得手都在发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有人一边拍一边嘴里念叨着“判官现身了判官现身了”。
还有人大喊了一声“干他丫的判官”,喊完之后脸都涨红了。
这条街上从来不缺热闹,但判官亲自出手的热闹,不是谁都有机会亲眼看到的。
第一辆奔驰里的四个保镖已经下车了。
他们看着走过来的判官,腿肚子在发软。
这些人都是跟着王轩混了好几年的老手下。
平时在夜店里打人从不手软,但面对判官,他们连站都站不稳。
跟在判官后面的,从来不是传闻,是一桩桩血淋淋的事实。
但保镖的职责让他们不得不硬着头皮冲上去。
第一个人冲得最快,冲到判官面前挥出一拳。
判官侧身躲过,右手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拧。
只听咔嚓一声,那人的手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垂了下去。
他还没来得及惨叫,判官的膝盖已经顶进了他的腹部。
整个人弓着身子飞了出去,砸在奔驰的引擎盖上,滑到地上,一动不动。
第二个保镖从侧面扑上来,手里多了一根甩棍。
他挥起甩棍朝判官的后脑砸去。判官像是后脑长了眼睛,转身一个回旋踢,脚后跟精准地踢在那人的太阳穴上。
甩棍脱手飞了出去,在空中转了几个圈,砸在路边的垃圾桶上。
保镖的身体跟着甩棍的方向横飞出去,脸先着地,在地上擦出一片血痕。
剩下两个保镖对视了一眼,从两边同时扑上来。
判官原地跃起,双腿一字分开,同时踢中两人的胸口。
两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一个撞在路灯杆上,一个滚进了路边的绿化带。
四个保镖,前后不到十秒钟。
王轩已经开始跑了。
他在第一个保镖冲上去的时候就开始跑了。
他知道那些保镖挡不住判官。他也没指望他们能挡住。
他只希望他们能拖住几秒钟,给他争取逃跑的时间。
他迈着肥胖的双腿拼命往前跑,脸上的肥肉随着步伐上下抖动着。
他的皮鞋跑掉了一只,他也顾不上捡,光着一只脚继续跑。
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跑得这么快过。
他跑过了半条街,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肺里像是有火在烧。
围观的人群里有人大喊。
“别让那个胖子跑了!”
“判官,他在前面!”
“往左边跑了,往左边!”
没有人上去拦王轩。
没有人敢。但所有人都在给判官指路。
几十根手指同时指向王轩逃跑的方向,像是为死神标注猎物。
林河看着那个肥胖的背影。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把保镖掉落的匕首,握在手里,然后朝着王轩的方向迈开了步伐。
他的速度很快,快到路边的人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黑影在路灯下闪过。
王轩跑不动了。他的腿软得像面条,肺里像被灌了辣椒水,喉咙里全是铁锈味。
一道破空声从他身后传来。然后他的右腿小腿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像是被烧红的铁棍捅穿了一样。
他惨叫一声,整个人扑倒在地上,下巴磕在水泥路面上,磕出了一嘴的血。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腿。
一把匕首从他的小腿肚刺了进去,刀尖从另一面露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