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强从副驾驶上跳下来,看到自己两个手下已经躺了,嘴里骂了一句脏话,朝剩下两个人一挥手。
三个人一起朝龙骑士团扑了上去。巷道里拳拳到肉的声音闷闷地响起来,像有人用木棍在敲一麻袋土豆。
龙骑士团一脚踹在王强的小腹上,把他踹得后退了好几步,后背撞在面包车的引擎盖上。
然后他转身肘击,肘尖精准地砸在一个头套男人的下颌上,那人牙齿磕在一起发出令人发酸的声音,整个人歪歪扭扭地倒了下去。
第三个挥拳打在他肩膀上,他几乎没有躲,反手就是一记直拳打在那人的鼻梁上,隔着黑色面罩都能感觉到鼻梁塌陷下去的触感。
王强捂着肚子靠在引擎盖上,脸涨得通红。
他看着自己最后一个手下也倒在了地上,嘴里除了呻吟什么都发不出来了,他心里的火噌地一下烧过了头顶。
他伸手摸向腰间,拔出那把黑色的手枪,对准龙骑士团的胸膛扣下了扳机。
龙骑士团看到一个黑洞洞的枪口突然指过来,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的身体在大脑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开始躲了。
整个人猛地朝旁边侧身翻滚出去,子弹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去,打在了他身后那堵围墙上。
砖屑和水泥碎片炸开,溅了他一身。
第二声枪响又响了,子弹打在面包车的侧门上,把铁皮打出了一个指头粗的窟窿。
枪声在狭窄的巷道里炸开,声音大得像是有人用铁锤砸碎了整条街的玻璃。
小区门口的保安亭里,正在看手机的大叔被这两声枪响吓得手机直接掉在了地上,屏幕裂了一道缝。
他手忙脚乱地拿起座机电话,哆嗦着按下了报警号码。
王强也听到了保安亭那边传来的动静,咬咬牙把枪收了起来,朝还躺在地上的几个人吼了一声。
几个还能动的人连滚带爬地钻进面包车里,有个人是被同伴拽着一条腿拖上去的,后脑勺在车门踏板上磕了一下,闷哼一声也没顾上喊疼。
侧门还没来得及拉严,司机就一脚油门踩了下去,轮胎在水泥地上空转了几下然后猛地抓住地面。
车子像受惊的野马一样冲出巷道,拐了个弯不见了踪影。
龙骑士团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肩膀上衣料被子弹擦过时烧焦的痕迹。
焦黑的纤维碎片从他肩头簌簌地往下掉。他把口罩往上拉了拉。
看到保安大叔已经从岗亭里出来了正朝这边张望,远处也已经隐约传来了警笛的声音。
他把手插进外套口袋里,转身朝巷道的另一个出口走去,边走边自言自语了一句。
“差点大意了,竟然有枪。这活儿干的,回头一定得让判官请吃饭。”
…………
上京。
两辆警车一前一后开进警局大院。
车轮碾过地上的落叶,发出细碎的声响。
林河从副驾驶下来,活动了一下肩膀。连续几天的奔波让他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疲惫,但眼神还算清明。
楚瑶从后座下来,手里拎着文件袋,跟在他身后。
刘壮把车停稳,熄了火,推开车门,深深吸了口气:“终于回来了。临县那个地方,空气都带着土味。”
“别贫了。”孙磊从后面那辆车上下来,“先把东西搬进去。”
几个人拎着资料和装备走进办公区。推开门的瞬间,林河脚步顿了一下。
办公区里比走的时候还冷清。原本就只剩四五个人的工位,此刻坐着的人更少了。
周姐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堆着厚厚一摞文件,手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她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林河的那一刻,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回来了?”
“回来了。”林河走过去,“怎么了?看你脸色不太好。”
周姐把面前那摞文件往前推了推:“你看看这个。这段时间,局里快被报案的人挤爆了。”
林河低头一看。
最上面一份是登记表,密密麻麻写着报案人的信息,都是失踪。
他翻了几页,厚度惊人,全都是年轻女性失踪案件。
“多少?”
“登记的有一百多号人了。”周姐揉了揉眉心,“实际有多少还不止。有些家属还没来报。我这边人手不够,能做的只有登记、安抚、让他们等消息。别的什么都干不了。”
林河皱着眉翻着那些案件信息,越看脸色越沉。那些报案日期,最早的出现在三个月前,最晚的就在前两天。
“许队长他们还没回来?”
“没有。”周姐摇头,“还在北市那边死磕判官的案子。韩队打电话回来过一次,说许茂不肯放人。”
林河没说话。他拿着那摞案件登记表,走到自己的工位,坐下。
楚瑶跟过来,递给他一杯水。
他接过来,却没有喝,只是放在桌上,然后翻开那些登记表,一张一张地看。
看照片,看姓名,看年龄,看失踪时间。
大部分都是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孩,有的是学生,有的是上班族,有的刚毕业正在找工作。
她们的家属在登记表上写的信息很详细,身高、体型、失踪时穿的什么衣服、最后出现在哪里。
有些还附了照片,笑容灿烂的,怯生生的,对着镜头比剪刀手的。
林河把每一张都看了,然后轻轻合上眼。
心里念着第一个名字,发动审判定位。
系统面板在脑海中浮现,地图缓缓展开,那女孩的位置被标了出来,不在国内,在一个遥远的位置,缅国。
他睁开眼睛,记住那个坐标,翻开第二张。
第二个也在缅国。第三个也在。第四个……
林河一张一张地翻,一个接一个地查。大部分位置都在同一个区域,只有少数几个分布在别的地方。
又查了两个,系统提示他已经精疲力尽。
连续动用审判定位极其消耗精神力,他的脑袋开始发胀,额头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但他没有停。
继续查,直到把厚厚一摞几乎全部查完。两百多号人,几乎都在缅国。
其中两个人的定位标签已经彻底暗淡下去,系统显示查无此人。
林河看完最后一张,终于把登记表放回桌上。然后他趴在桌子上,头枕着手臂,闭着眼。
楚瑶从外面回来时,看到他趴在桌上,没有叫醒他,而是拿起挂在椅背上的外套轻轻给他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