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区安静了一会儿,外面又传来嘈杂的声音。
有人跑进办公区,是前厅的警员,她神色紧张:“周姐,大厅又来了一群家属,说要问案件进展。”
周姐站起来:“来几次了?”
“第三次了。这次人更多,有十几个。”
周姐叹了口气,看了林河一眼,他还在睡。她没叫醒他,带着楚瑶和刘壮他们往前厅走去。
大厅里聚了一群家属,有的中年妇女站在柜台前,眼圈红的,声音沙哑:“同志,我女儿的事到底查得怎么样了?都两个多月了,一点消息也没有。”
“是啊,我女儿也说出去玩,然后就再也联系不上了。”
“你们是不是没查?求求你们多派些人吧。”
周姐一边安抚一边解释,能说的只有那句“正在调查中”,但她自己都知道这句话有多无力。
家属们不肯走,站在大厅里,有的开始哭,有的低声咒骂。
楚瑶站在人群中,心里堵得慌。
她回头看了一眼办公区的方向,林河还在睡。
…………
公道律师事务所的门前,一辆马自达缓缓停下。
林河熄了火,拔下钥匙,推开车门。
街上的风裹着汽车尾气和路边摊的油烟味吹过来,他关上车门,抬头看了一眼招牌。
公道律师事务所。
几个字还是当初挂上去的样子,漆面有些旧了,边角微微翘起。
林河拉开玻璃门走了进入。
大厅里灯还亮着,吴涓涓正趴在桌上写东西,听到门响,抬起头,习惯性地说了一句“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然后她愣住了。
看清来人的那一刻,她手里的笔掉在桌上,滚了两圈才停下来。
“林哥?”
“嗯。”
吴涓涓站起来,眼睛一下就红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嘴唇动了动,声音卡在喉咙里出不来。
眼泪先一步掉下来,啪嗒一声砸在桌面上。
“你总算回来了……”她声音发颤,压着哭腔,“我差点……两次啊,他们来了两次……”
林河站在原地没动,看着她。
吴涓涓擦了一下眼角,可眼泪止不住,越擦越多。
她快步绕过桌子,走到林河面前,抬手想拍他一下,可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来。
“我快吓死了。第一次晚上下班,一辆车突然冲过来,几个人拽我。要不是路过的几个大哥帮忙,我……”她说不下去了,吸了吸鼻子,“第二次更吓人,他们掏了枪,就在我住的小区楼下。”
林河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我知道。”
“你知道?”
“有人告诉我了。”
吴涓涓愣了一瞬,但没追问。她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声音闷闷的:“我以为见不到你了。”
林河看着她低着头的样子,像只受了惊的猫。
他语气放轻了一些:“现在没事了。最近先别开业了,休息一段时间。”
吴涓涓抬头看他:“那律师事务所怎么办?”
“关门几天。”林河说,“命比生意重要。”
吴涓涓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点了点头:“那你呢?”
“我还有事要处理。”林河没多解释,“你先收拾东西,我送你回去。”
吴涓涓没犹豫,转身快步走到办公桌前,把桌上的文件胡乱塞进包里。她动作很利索,像是早就在等这句话。
几分钟后,她背好包,关了大厅的灯,跟着林河出了门。
锁好门后,她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路灯下事务所的招牌显得老旧又安静,她拉了一下门确认锁好了,才转身走向车子。
两人上了车。
林河发动引擎,车子缓缓驶入主路,他没有立刻加速,而是透过车窗观察左右两边,一辆一辆地扫过后视镜里的车流,确认没有跟梢的,才踩下油门。
吴涓涓坐在副驾驶,抱着包,安静地看着窗外:“我们现在去哪?”
“先去你住的地方,拿几件衣服。”
“然后呢?”
“然后去我那住。”
吴涓涓转头看他,眼神里带着一点意外,但没有推辞。她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车子在一个老旧小区门口停下。
吴涓涓上楼收拾东西,林河没跟上去,站在车旁,目光扫视着小区入口,过了十来分钟吴涓涓拎着一个小行李箱下楼。
她快步走到车边,把箱子放后备箱,上了车。
“走吧。”
林河开车,从老小区出来上了主路,七拐八绕,确认没有车辆跟随后,才开往自己住的公寓。
公寓在市中心附近,小区安保还算不错,门口有保安亭,进出要刷卡。
车子停在地下车库,两人坐电梯上楼。
林河打开门,屋子不大,两室一厅,装修简单,胜在干净整洁。
吴涓涓站在门口,鞋都没换,看着屋里的布置,有些手足无措。
“你住哪间?”她问。
“我住主卧,你睡次卧。”林河走过去推开次卧的门,“床单被套都是新换的,柜子里有衣架。”
吴涓涓探头看了一眼,房间虽然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冰箱里有吃的,饿了可以自己做。”林河又说,“这几天你就待在这里,哪都别去。谁敲门都别开。”
吴涓涓点头。
林河走到玄关,拿起车钥匙:“我还有事,先走了。有事打我电话。”
“嗯。”吴涓涓看着他换鞋,声音轻轻的,“你……小心点。”
林河拉开门,回头看了她一眼:“放心吧。”
门关上后,屋里安静下来。吴涓涓站在原地,听着走廊里渐远的脚步声,然后慢慢呼出一口气。
她把自己的行李箱拖进次卧,放在床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色,心里头那些压了好几天的慌乱,总算散了一些。
她不知道林河要去做什么,但也没有问。
她只是觉得,他回来之后,安全感满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