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安接下来的几天，整个人像泡在蜜罐子里。
她自己没觉得，但身边的人全看出来了。
周一早上的专业课，姜甜坐在她旁边，盯着她看了整整五分钟。
“你今天换唇膏了？”
“没有。”
“那你嘴角怎么一直往上翘？”
苏念安立刻绷住脸。“我天生的。”
“你天生嘴角上翘？你高中三年我怎么没发现？”
苏念安拿起课本怼到脸前面，拒绝继续这个话题。
姜甜趴在桌上，探过脑袋凑到她耳边。“念安，你是不是跟陆景琛表白了？”
课本差点从苏念安手里飞出去。
“你别信口开河行不行！”
“你看你这反应，一看就是心虚。”姜甜的眼睛亮得像两盏聚光灯，“你脸红了你知道吗？”
“教室热。”
“十月份，二十二度，你热？”
苏念安狠狠瞪了她一眼，姜甜嘻嘻一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行行行，不问了。但你要是表白了，记得请我吃火锅。”
“请你吃什么火锅。”
“庆祝啊！你苏念安终于开窍了，这不值得庆祝吗？”
苏念安没理她，低头翻书，可翻了三页才发现书拿倒了。
宿舍里，宋小棠的观察力更恐怖。
“念安，你最近回来得越来越晚了。”
“复习。”
“复习到十点半？你以前九点就回来了。”
赵诗韵在梳妆台前卸妆，从镜子里瞄了苏念安一眼。“而且你最近出门前都会换衣服。以前随便抓一件就走。”
苏念安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浅粉色卫衣。
好吧，她今天确实换了两件才出门的。
“天冷了，穿厚点。”
宋小棠推了推眼镜，一脸“你以为我信了”的表情。
“念安啊念安，这借口你自己信吗？”
苏念安把被子蒙到头顶上，闷声闷气地说了一句。
“你们能不能让我安静一会儿。”
被子底下，她的嘴角弯得压都压不住。
同一天晚上，临海市一栋高端公寓的书房里，白诗琳坐在书桌前，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发出冷白色的光。
她的指甲在触控板上轻轻划动，屏幕上是一份并不复杂的信息。
苏念安，十九岁，临江大学汉语言文学专业大一新生。父亲苏建国，经营一家中等规模的贸易公司。母亲方婉清，家庭主妇。家庭住址，城南翠湖小区，普通三居室。
白诗琳靠在椅背上，手指慢慢敲了敲桌面。
普通。
太普通了。
普通到她几乎不敢相信，陆景琛会选这样一个人。
她在这个圈子里见过太多攀高枝的女孩，那些人至少还懂得包装自己。可苏念安呢？穿帆布鞋，背布包，连口红都不怎么涂。
白诗琳回想起咖啡厅里苏念安的反应。
她说那些话的时候，那个女孩的表情没有崩溃，没有慌张，甚至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她只是很安静地坐在那里，看着她，然后问了一句“你怎么知道这些”。
白诗琳的指甲在桌面上划出一道细微的声响。
不怕。
她竟然不怕。
这让白诗琳觉得不舒服。
她拿起手机翻到一个未保存号码的对话框，犹豫了几秒，开始打字。
“苏念安的家庭背景我查了，确实很普通。没有任何商业资源和社会关系。”
消息发出去之后，她放下手机，重新看向屏幕上那份资料。
普通人有普通人的弱点。
她只需要找到那个弱点。
与此同时，临江大学男生宿舍楼，五楼尽头的房间里，沈墨白坐在床沿上，手机屏幕定格在论坛那个帖子上。
他已经看了不下二十遍了。
糖葫芦那张照片被他放大了又缩小，缩小了又放大。
苏念安仰起头看陆景琛的那个角度，笑容明亮到刺眼。
她以前也这样笑过。
在高中的走廊上，在食堂的窗口前，在每一个替他占座、帮他带早饭的清晨。
她笑起来眼睛会弯成月牙，露出一颗小虎牙，整个人亮堂堂的。
那时候他觉得那些笑容理所当然，就像太阳每天都会升起来一样自然。
直到太阳不再为他升起。
沈墨白锁了屏，仰躺在床上。
天花板上有一块不太明显的水渍，他盯着那块水渍看了很久。
室友在旁边打游戏，键盘敲得噼里啪啦的。
“沈墨白，你认识那个帖子里的女生吧？”室友忽然问了一句。
沈墨白的声音很淡。“高中同学。”
“就是你以前提过的那个帮你带早饭的小学妹？”
“嗯。”
“牛啊，人家现在跟陆景琛在一起了，档次不一样了。”
沈墨白没说话，手指攥住了身下的床单。
他不甘心。
不是因为喜欢。
是因为苏念安曾经那么卑微地追了他三年，他随时可以回头，随时可以点这个头。
可他还没来得及回头，她就被别人带走了。
而带走她的那个人，站在所有人都够不着的地方。
那种感觉就像他手里一直攥着一颗棋子，没当回事，一松手，那颗棋子变成了别人掌心里的宝贝。
他的手指在手机上滑动，翻出苏念安的微信头像。
她没删他。
也没拉黑他。
就是不回消息。
沈墨白盯着那个灰色的头像看了五秒，退出了对话框。
而在临海市陆家老宅的书房里，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正靠在真皮座椅上翻看手机。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住了。
那是家族内部群发的一条信息，一张扫描件。
结婚证。
陆景琛和一个叫苏念安的女人。
男人把照片放大，仔细看了看女方的照片，然后退出来，点开通讯录里一个号码。
电话拨出去，响了三声。
“二爷。”
“景琛那边最近什么情况？”
“在学校。最近跟一个大一女生走得很近。”
“走得多近？”
“领证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男人端起桌上的茶杯吹了吹，轻轻抿了一口。
“领证了也不跟家里说一声。大嫂知道吗？”
“应该还不知道。”
“有意思。”
他放下茶杯，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这天晚上，苏念安站在别墅二楼的阳台上，双手撑在栏杆上，看着远处校园里星星点点的灯光。
十月的夜风带着凉意，吹得她头发飘起来。
她觉得自己最近太开心了。
开心到有点慌。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然后一双手臂从后面环住了她的腰。陆景琛的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呼吸落在她耳侧。
“在想什么？”
苏念安没有挣开，声音轻轻的。
“在想……我有点害怕。”
“怕什么？”
“怕这么好的日子，会不会突然就没了。”
陆景琛的手臂收紧了几分，声音低沉而笃定。
“不会。有我在，谁都拿不走。”
夜风从阳台吹过来，吹动了窗帘。
在城市的另一端，一通电话正在被拨出。
“那个和景琛领证的女人，详细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