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五章:人们害怕错过机缘
“拒绝穿越”运动的宣传海报贴满了各大城市的公告栏。
地铁站里,电子屏滚动播放着我们的口号——“我的记忆我做主”。
但效果甚微。
第十二个穿越日的数据出来了:拒绝比例12%。
比我预期的低得多。
“为什么?”我看着统计报表,眉头紧锁,“我们已经把记忆税的真相公之于众了。”
会议室里,气氛沉闷。
陈局长翻着调查报告:“林老师,你看看这些反馈。”
他把平板推过来。
屏幕上是一条条匿名留言:
“我知道可能会忘掉一些事,但万一我能带回一部绝世功法呢?”
“隔壁老王上个月带回了筑基丹配方,现在身家过亿,我不穿越就是傻子。”
“记忆税?反正我单身狗一条,也没什么重要的人际关系可以失去。”
“人生能有几回搏?穿越是改变命运的唯一机会。”
我一条条看完,心里发凉。
苏晓靠在窗边,手指敲打着窗台:“人们害怕的不是失去记忆,而是错过机缘。”
“对。”赵教授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这是典型的‘错失恐惧症’。当周围人都通过穿越获得了收益,个体就会产生焦虑——万一我也能成为那个幸运儿呢?”
“而且,”小李补充道,“实验方提高了奖励。最近几次穿越,带回来的功法品质明显提升了。有人在论坛晒出自己带回来的仙器,点击量破亿。”
“这是阳谋。”顾临渊难得正经起来,“他们知道人类贪婪。”
我沉默了很久。
窗外,城市灯火通明。那些灯光背后,有多少人在今晚辗转反侧?
明天就是第十三个穿越日。
“我们需要换个角度。”我突然开口。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过来。
“恐惧阻止不了贪婪。”我说,“但我们可以让他们看见——他们真正会失去的是什么。”
“什么意思?”陈局长问。
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向小李:“帮我调取一个人。”
“谁?”
“小雅的原始记忆档案。”
小雅坐在我对面,神情平静。
她已经接受了“完全变样者”的身份,但眼神深处,偶尔还会闪过一丝迷茫。
“我想请你帮个忙。”我说,“把你的故事拍成纪录片。”
“我的故事?”她苦笑,“一个不知道自己是谁的人的故事?”
“不。”我摇头,“是一个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的人的故事。”
拍摄开始了。
小雅对着镜头讲述——
她曾经有一个女儿。
那个会叫她“妈妈”的小女孩,会在她下班时扑进她怀里,会在她生病时笨拙地端来温水。
但现在,她看着照片里的女孩,只觉得陌生。
“我记得这是我的孩子。”她说,“但我感受不到那份爱了。”
她曾经有一个丈夫。
那个会在纪念日给她惊喜的男人,会记住她所有喜好的男人。
现在,他们礼貌地打招呼,像合租室友。
“我知道我应该爱他。”她抚摸着手上的婚戒,“可是那份感情,像被人从我心里挖走了。”
她曾经有一份热爱的工作。
她是一名小学老师,记得每一个学生的名字和特点。
现在,她站在讲台上,看着那些稚嫩的脸庞,却叫不出任何一个名字。
“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她最后说,“我只知道,我曾经是一个完整的、有温度的人。”
纪录片播出当晚,全网播放量破三亿。
评论区里,无数人在哭泣。
有人说:“我爷爷昨天忘记了我叫什么。”
有人说:“我妻子不再记得我们的婚礼。”
有人说:“我害怕下一个就是我。”
第十三个穿越日到来前,拒绝比例上升到了18%。
但还是不够。
“18%,距离30%还很远。”陈局长在会议上叹气。
“而且,”小李指着数据,“增长曲线在放缓。第一批被触动的人已经加入了,剩下的人要么是利益驱动型,要么是侥幸心理型。”
“我们还需要更强有力的证据。”赵教授说,“最好是让每个人都能直观感受到——自己正在失去什么。”
我突然想到一个主意。
“小忆。”
会议室角落里,投影仪亮起,小忆的形象出现在屏幕上。
“我在。”
“你能访问全球的记忆存储设备吗?”
“可以。”小忆说,“只要用户授权。”
“那就做一个功能。”我说,“让每个人都能看到——如果他们继续穿越,将会失去哪些记忆。”
小忆沉默了几秒。
“这是一个伦理难题。”她说,“预知未来的记忆损失,可能会造成心理创伤。”
“但至少给他们选择的机会。”我说,“而不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一点点失去自己。”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小忆说:“我可以做。但需要用户主动查询,不能强制推送。”
“足够了。”
功能上线的那天晚上,服务器差点崩溃。
全球数十亿人同时登录,查询自己的“记忆损失预测”。
结果令人震惊。
有人发现自己将在三个月后忘记孩子的生日。
有人发现两年后会忘记父母的葬礼。
有人发现五年后会忘记自己的名字。
社交媒体上,恐慌蔓延。
“我宁愿不要功法,也不想忘记我老婆长什么样。”
“原来我已经失去了这么多,只是我不知道。”
“明天就是穿越日,我决定留下来。”
第十四个穿越日的拒绝比例达到了22%。
离30%越来越近。
但实验方也开始反击。
那天晚上,我正在备课,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林晚老师。”对面的声音低沉,“我是青云宗的使者。”
我的手一顿。
“我们宗主想和你谈谈。”他说,“关于你的‘拒绝运动’。”
“让他来找我。”我说,“光明正大地谈。”
“你会后悔的。”对方挂断了电话。
第二天,网络上出现了大量抹黑我的文章。
标题触目惊心:
《林晚的真实身份:一个从未穿越者的骗局》
《她凭什么指导我们?因为她自己不敢穿越》
《拒绝运动的背后:林晚在害怕什么?》
评论区的风向开始转变。
有人说:“她当然反对穿越,因为她根本没有能力穿越。”
有人说:“站着说话不腰疼,她有国家保障,我们有什么?”
有人说:“我就穿越怎么了?关她什么事?”
我看着这些评论,深吸一口气。
然后打开直播。
“大家好,我是林晚。”我说,“关于我的身份,我从来没有隐瞒过——我确实没有穿越过。”
弹幕瞬间刷屏。
“但这不是重点。”我继续说,“重点是——我为什么没有穿越?”
直播间安静了一瞬。
“因为我十年前就已经穿越过了。”我说,“而代价是,被全世界遗忘。”
弹幕炸了。
我讲述了真相——那个被封印的记忆,那个实验设计者的身份,那个“对照组”的秘密。
“我不是在阻止你们变强。”我最后说,“我是在阻止你们变成另一个人。”
直播结束后,拒绝比例再次攀升。
第十五个穿越日,拒绝比例达到26%。
还有4%。
但时间只剩下两个月。
而实验方,已经开始动用更极端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