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砚盯着笔记本上残缺的字迹,指尖微微收紧。
规则第七条被刻意损毁,显然是副本最致命的禁忌。
而刚才门外那道“已死”的岛国天选者,正是踩中这条禁忌,才落得如此下场。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眼下慌乱无用,唯有先弄清楚第七条的内容,才能在这座吃人的狗熊岭活下去。
他终于看清了前面几个字:
“我发现一件事——规则第七条是——”
后面的字彻底看不清了,纸被划破,只剩下一个黑洞洞的痕迹。
周砚合上笔记本,深吸一口气。
他不知道规则第七条是什么,但他清楚一件事:那个岛国天选者,是死在对规则的无知上。
而他,同样不知道第七条。
但他比对方多一样东西。
他知道狗熊岭。
不是规则里的诡异狗熊岭,是他记忆里的那个——熊大熊二会说话、会护着森林、会和光头强斗智斗勇的狗熊岭。
一个幼稚、搞笑,却刻着善意与温暖的地方。
周砚躺回床上,把安全帽扣在脸上。
“光头强”三个字贴着额头,像一道护身符。
他没有再睡着。
他在脑子里一遍遍地过动画片剧情,一集集、一幕幕,把角色性格和行为逻辑刻进心底。
他知道,这些童年记忆,就是他在这个S级副本里唯一的武器。
而门外那些被诡异吞噬的天选者,什么都没有。
因为他们没看过《熊出没》。
木屋外,雾气越来越浓。
荧光在黑暗中幽幽发亮。
森林最深处,传来一阵笑声。
不是熊,不是人,是一种古老而原始的声响,如同大地在低沉共鸣。
那声音用岛国天选者山田一树的腔调,吐出他最后的遗言:
“光头强……你也会死的……”
森林重归死寂。
龙国直播间。
在线人数:13.5亿。
弹幕彻底炸了。
“我靠!那岛国天选者是真死了?不是特效?”
“规则第七条到底是什么?谁能扒出来!”
“他刚才为什么不开门?开门是不是就没了?”
“开门必死,那根本不是人,是诡异伪装的!”
“重点是,他和岛国天选者都是第二日,为什么周砚活下来了?”
“因为周砚没开门,而且白天完成了KpI。”
“不对,是因为他懂这个副本!他知道晚上不能给任何人开门,岛国人连光头强是谁都不知道!”
“这就是童年buff吗?简直是开卷考试!”
“先别飘,岛国人是违反第七条死的,我们连第七条是什么都不知道,怎么防?”
“周砚肯定能找到,他看得比谁都透。”
“十四亿人看着你呢,周砚,一定要活下去!”
与此同时,岛国直播间。
在线人数:1.2亿。
弹幕一片死寂,只剩满屏绝望。
“完了,国运只剩31%了。”
“山田君已经很强了,能在S级副本撑两天,已经是极限。”
“可那个龙国天选者还活着。”
“他只是运气好,迟早也要死,这里没人能活。”
“你们看龙国弹幕了吗?他们说什么主场优势、童年回忆……”
“什么意思?那个龙国人提前知道这个副本?”
“不可能,S级未知副本,没人能提前知晓。”
“可他的应对,完全不像第一次进来的人。”
“反正龙国也赢不了,七连败的废物,凭什么破局。”
“闭嘴吧,我们已经输了,龙国至少还有希望。”
“希望?这世界上最没用的就是希望。”
木屋内,周砚从床上坐起。
睡意彻底散了。
他走到桌边,拿起那台破旧的收音机,试着按下开关。
沙沙的白噪音过后,熟悉的机械声响起:
“今日狗熊岭天气预报:夜间有雾,能见度低,建议所有伐木工在日落前返回安全屋。”
“特别提醒:请勿在夜间回应任何敲门声,请勿在夜间离开安全屋,请勿在夜间——”
声音骤然一变。
机械播报被温柔的女声取代,像母亲在轻声哄劝:
“光头强啊,早点睡,明天还要干活呢。”
收音机“咔嗒”一声,自己关掉了。
周砚盯着收音机看了几秒,把它推到桌角,用泡面桶牢牢压住。
他重新躺回床上。
闭眼之前,他看了一眼日历。
日期下方的铅笔字还在,只是淡了许多,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擦拭过。
“它们夜晚会变成另一种东西。”
下面多了一行新字,笔迹一模一样,只是力道更轻,轻得近乎透明:
“但有些东西,白天也会变。”
周砚瞳孔微缩。
他拿起铅笔,在那行字下方写下:
“你是谁?”
随后关灯躺下,静静等待回应。
十分钟,二十分钟,一个小时过去。
没有新字迹出现。
但周砚很清楚,那个在日历上写字的东西,就在木屋的某个角落,正看着他,等他睡去。
他翻身面向墙壁,再次把安全帽扣在脸上。
内侧的“光头强”三个字贴着额头。
他轻声喃喃,只有自己能听见:
“不管你是谁,规则第七条,我一定会找到。”
木屋之外,荧光再度闪烁。
两道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浮现,比昨夜又近了几分。
一个声音轻轻响起:
“大哥,他好像不怕我们了。”
另一个声音带着渗人的笑意:
“不,他怕。”
“但他怕的,和我们想的不一样。”
“他怕的不是死。”
“他怕的是——输。”
夜风穿过林间,吹动屋顶的油毡哗哗作响。
远处,岛国天选者消失的地方,黑泥从地底不断渗出,缓缓凝聚成人形。
那道身影缓缓站起,对着木屋的方向,张开没有舌头、没有牙齿的嘴。
它没有发出声音。
但口型一遍遍地重复着一句话,清晰刺骨:
“规则第七条——不要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