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午后,阳光正好。
何雨柱骑着车在协和医院门口接上苏棠,没有拐回南锣鼓巷,而是直接往东四的方向骑。苏棠坐在后座上,手搭在他的衣摆上,风把她的头发吹得往后飘,她偏着头看街边的老槐树一棵一棵地往后退。
“今天去哪儿?”
“到了你就知道了。”
苏棠没有再问,安安静静地坐在后座上,车速在街口拐了一个弯之后慢了下来。何雨柱在百货商店门口停好车,偏头对后座说:“到了。”
苏棠从后座上跳下来,抬头看了一眼门头上的招牌,偏过头来看着他:“百货商店?你要买什么?”
“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他推开门,侧身让苏棠先进去。苏棠走在前面,穿过两排货架,脚步在钟表柜台前头停住了。
她低头看着柜台玻璃下面那一排手表,然后转过头来,目光带上了笑意:“你这是……要买表?”
“买一对。”何雨柱说。
“咱俩一人一块。”
“啊,你有票吗?”
“有,包有的。”何雨柱拍了拍自己的胸膛,至于从哪来的,一个叫系统的兄弟送的。
柜台后头的售货员是个四十来岁的大姐,见两个人站在柜台前头看表,热情地招呼:“同志,是要买表吧?看看这对,上海牌的,情侣款,男款大一圈,女款细一圈,表盘还带夜光,晚上也能看时间。”
她把两块表并排放在柜台上,男款表盘大一些,线条简洁;女款表盘细巧,表带比男款窄了一圈,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苏棠低头看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指尖在女款表的表带上轻轻碰了一下,没有拿起来,像是在确认它会不会自己回应她的目光。
“你觉得怎么样?”何雨柱问。
“挺好的。”苏棠抬起头来,嘴角带着一点弧度,“你呢?”
“我也觉得挺好。”
何雨柱把两块表拿起来看了看,又放回柜台上,对售货员说:“这两块,我都要了。”
售货员眼睛一亮,动作麻利地拿出包装盒,开始把表往里放。何雨柱低头数钱的时候,苏棠站在旁边,看着他把一张一张的票子数整齐放到柜台上,没有拦他,也没有说“太贵了”。
“你就不怕我挑贵的买?”
“你不会。”
苏棠没有接话,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只新表。不锈钢的表带贴着皮肤,凉丝丝的,她转了转手腕,表盘在光线下反射出一小片亮光。
“大小刚好。”她说。
“你怎么知道我戴多大的?”
“我量过。”
苏棠没有再问。
两个人走出百货商店的时候,她把袖口往下拉了拉,盖住了表盘,但嘴角那点弧度没有收住。
何雨柱推着车走在她旁边,两个人沿着街道慢慢地走了一段,谁都没有急着开口。风从胡同口灌进来,把路边几片落叶卷起来,又放下,在青砖地面上打了个转。
“雨柱。”苏棠先开口了。
“嗯?”
“你有没有想过什么时候结婚?”
何雨柱的脚步没有停,但车速慢了一些,像是在用那段时间来确认那个问题已经到达了:“你定。”
苏棠偏头看了他一眼:“我来定?”
“你定日子,我负责把事办好。”
苏棠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那就下个月吧。下个月十五号,你觉得怎么样?”
何雨柱在心里过了一遍——下个月十五号,不是周末,但也不是工作日。他推着车往前走了一步:“行,那就下个月十五号。”
苏棠点了点头:“那我回去问问我爸妈的意见。”
“他们要是不同意呢?”
“我爸那关你早就过了。”苏棠说,“他那天喝多了都要跟你拜把子,还能不同意?”
何雨柱笑了一下:“那你妈呢?”
“我妈?”苏棠偏头看了他一眼。
“她比我还急呢,这两天催我催的紧。”
两个人又走了一段路,在路口停下来。何雨柱把车支好,转过身来面对着她:“那你回去问问伯父伯母的意见,我也回去准备准备。”
“准备什么?”
“准备工作、请客、房子再收拾收拾,该买的买齐了。”
苏棠看着他:“那你忙得过来吗?”
“忙得过来。”何雨柱说。
“这几个月都等下来了,不差这一个月。”
苏棠没有接话。她站在路口,低头转了转手腕上那块新表,然后说:“那我明天回去问。”
“行,我在院里等你好消息。”
苏棠笑了一下:“那我要是回来说他们不同意呢?”
“那我就再去你家吃顿饭。”
苏棠没有接话,但她往他身边又靠了靠,她发现自己很喜欢靠在何雨柱身上,这就是喜欢的感觉吗。
何雨柱推着车送她回了家,苏棠上楼之前站在门口,低头看了一眼腕上那只表,然后抬起手来冲他晃了晃:“这个很合适。”
“尺码合适就行。”
苏棠笑了一下,转身进了楼道。何雨柱站在原地,直到她的脚步声在楼梯间里消失,才跨上车出了胡同口。
黄昏的时候,他推车进了南锣鼓巷。
远远就看见闫阜贵和许大茂正蹲在大门口说话。许大茂手里端着一碗水,闫阜贵手里攥着一把韭菜,两个人像是在聊什么,声音不高不低。
听见车轱辘碾过青砖地的声音,两个人同时抬起头来。
“哟,傻柱回来了!”许大茂先开了口,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
“今天穿这么精神,去哪儿了?不会是被人甩了不甘心吧!”
何雨柱下了车,心情好,懒得搭理他。
闫阜贵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看你今天心情不错,是不是遇上什么好事了?”
何雨柱知道三大爷是个人精,应该才出了什么。但他不想现在就把事闹得人尽皆知,不然要是先在院里传开了,易中海那边一准又要出幺蛾子。
“没什么大事,就是出去逛了一圈。”何雨柱语气随意,嘴角带笑,但没接那个话茬。
“三大爷,您这韭菜再不择就蔫了。”
闫阜贵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那把已经有些卷边的韭菜,也不再自讨没趣。
许大茂还想再说什么,但何雨柱已经从他们面前推着车过去了。
门板合上之后,许大茂的目光还在那扇门上停了一下:“三大爷,我怎么觉得傻柱今天不太对劲?”
闫阜贵把择好的韭菜放进筐里,没有抬头:“人家不对劲也对劲,你管那么多干嘛。”
“我不是管他,我是觉得——”
“你觉得什么?”闫阜贵终于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
“柱子现在日子过得好好的,你少打听,少惹事,省得再挨一顿。”
许大茂的嘴张了一下,想起后脑勺上那道还没完全消下去的红印,那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