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不知是不是团里得到了风声,居然开了一个警告大会,光男女之间的问题,整整讲了一个小时。
在大会上,于副团长正言厉色、再三告诫:
“咱吃文艺这碗饭,青春就是本钱。大家必须趁着自己还年轻要专心练功、钻研业务,把心思全扑在事业上!”
“年纪轻轻,别总想着那些没用的风花雪月,为什么我说是没用的风花雪月呢?一旦结婚后,面对柴米油盐,面对一家老老少少,所有的风花雪月都会变成狂风骤雨!”
“一身本事、台上光彩,才是实打实的收获。把青春交给舞台和事业,规矩大家记牢,不许谈恋爱!”
“韶华可贵,事业为先,别因儿女情长而耽误了前程……”
窦小婵偷偷瞄了一眼毛玉珍,发现她手不停的绞着帕子,脸色有些发白。
看来她真的偷偷摸摸恋爱了!那男人会是谁呢?
自己竟然一点儿也不知道?
不过自己也是半斤八两,昨天才找到一个男朋友,今天就被警告不许谈恋爱。
幸好自己昨天提醒了沈默辞,两人谈恋爱的事情,不许告诉任何人,特别是在没转正之前。
看来自己下回也得更小心一些了……
*
端午这五场演出反响热烈,热度一场胜过一场,更有观众场场不落,连看五日。
比如新上任的妇联主任。
她非常喜爱《草原女战士》这个节目,她找到赵红缨,认识了每一位“女战士”,特别夸奖了窦小婵。
并说下回妇联开展宣传活动,要邀请她们这支队伍,以《草原女战士》为主打节目、担当主力军。
很快,双抢农忙将至,团里敲定巡演方案:全县36个公社,先完成20个附近公社的演出任务,一地一日。
余下偏远些的16个公社,双抢后再去。
解放敞篷卡车全程随行,货斗装着戏箱、布景和铺盖,演员们扶着车厢栏杆一路随行,车轮碾过乡间土路,开启了连轴转的下乡演出。
开始两三天,窦小婵还有点新鲜感,还挺兴奋,到了第四天,她开始觉得没意思了。
开始想念家人了,想念沈默辞了,甚至想念团里那小小的宿舍小小的床……
半个月后,已经扳着指头数日子过了。
本来第17天应该在前进公社演出的,结果连下了两天雨,硬是拖到了第20天才出发去前进公社。
前进公社下一站便是红星公社,只有20分钟的车程。
窦小婵和毛玉珍都有些激动。
在摇摇晃晃的车斗后面,黄土飞扬,姑娘们都用毛巾包住口鼻,上面戴着大草帽。
毛玉珍将毛巾拉得更严实些,凑近窦小婵,“我都要疯了,明晚演出完我要回自己家睡,我三哥在公社有宿舍,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明天的巡演地便是红星公社了。
窦小婵调整了一下大草帽,“明晚我家人肯定会来看我的,我看看怎么安排,说不定我也会回家。”
毛玉珍靠近她耳边轻声说,“其实我想装病,后面两个公社不去了。”
窦小婵,“……我觉得再坚持几天吧,你想想我们马上三个月了,3~6个月转正,这转正的节骨眼下,咱还是老实一点。”
毛玉珍一脸的痛苦,“你说的有道理,起码得把这正给转了!唉,每天坐车兜兜转转,风吹日晒,我的皮肤都又黑又糙了,呜呜呜……”
窦小婵看着自己被晒黑的手,也哀叹,“我比你还黑呢!”
她又想到沈默辞,那家伙好像晒不黑……
自己居然比他还黑啊!
话说,自从上次亲亲后,自己有22天没见到那个家伙了,他是不是工作也很忙?
*
演出完已经是晚上9点了,窦小婵找了半天没找到毛玉珍。
还是冯兰花告诉她,“好像看见她去上茅房了。”
窦小婵有些不安,“大晚上的她上茅房怎么不叫我?还去了这么久,我去看看。”
她打着手电筒过去,茅房那边却并没有找到她。
她有些急了,扯着嗓子喊了几声。
忽然听到茅房后面竹林那里传来细微的动静,她连忙跑了过去。
远远的便见一高一矮两人在那里推搡,一个要抱,一个往外推,很快,两人抱到了一起……
“流氓,住手!”窦小婵冲上前,抓起那个比自己还高半个头的男人的后衣领,使出蛮力将他往地上一摔。
“啊——”女人发出惊呼声,忙拦住窦小婵,“小婵,你误会了……”
“嘶~你还是女人吗?连我都能摔出去……哎哟,疼死我了……”
窦小婵这才发现男人竟然是许久不见的某点大男主张驰援!
“张驰援!”窦小婵看清男人的脸后怒火更甚了,冲上去朝正要爬起来的男人再踢一脚。
这一脚正踢在他撅起的屁股上,张驰援又摔了个狗啃屎。
他在地上滚了一圈,这次迅速爬起来,恼羞成怒的吼道,“你有病啊?你再敢动我一下,我可要还手了,我这里可没有不打女人的破习惯……啊,卧槽……”
他又被窦小婵一个侧腿踢得踉跄倒地,幸好他眼疾手快的用手格挡住,不然这一脚就踢在他胸口了。
“我草你大爷,”一屁股坐在地上的张驰援顺手抄起一根竹竿,便以冲锋的姿势朝窦小婵挥来。
“啊~不要……”毛玉珍尖叫……
然而还没等她看清,张驰援又被窦小婵踢飞。
窦小婵摆出个李小龙的经典姿势,双脚前后分立,双拳一前一后护在胸腹之间,对着狼狈不堪的张驰援招招手,“来呀,爬起来打女人啊!”
“不要,小婵,你误会了……”毛玉珍张开双臂挡在两人中间。
忽然外面传来凌乱的脚步声,以及手电筒光的晃动,“在里面,里面有人耍流氓……”
毛玉珍焦急地对着张驰援喊,“快跑!”
张驰援也吓坏了,转身便往树林里一钻……
“不许跑,他耍流氓……”窦小婵想上前抓住他,却被毛玉珍死死抱住,“不是,是我自愿的!小婵,我求你了,放了他、放了他……”
外面胡副团长于副团长和黎民生几人妆都没卸,冲了进来,看见是两个女人抱在一起,都愣住了,“你俩在这里干啥?”
毛玉珍吓得腿发软,抱住窦小婵的手瑟瑟发抖,“小婵,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