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修佳说得眉飞色舞,陆心诺也听得津津有味。
两人一动一静,完全不像是第一次见的陌生人。
“认识一下。”
短发姑娘主动伸出手来,大大咧咧地说。
“我叫顾修佳。你叫什么?”
陆心诺握住她的手,轻轻晃了一下,“陆心诺。”
顾修佳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
“你就是陆心诺?秦墨池那个…”
她猛地捂住嘴,四下张望了一圈。
确认没有惊动远处那两个人。
顾修佳才松了手,凑过来压低声音。
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兴奋。
“早就听说你了!我堂哥老提你,说秦墨池找了个特别厉害的未婚妻。”
陆心诺笑了笑,“你堂哥认识我?”
“可不嘛!我堂哥是顾修彦,秦墨池的好哥们儿,俩人穿一条裤子长大的。”
陆心诺哦了一声,原来是熟人。
顾修佳摆摆手。
“不过他不怎么在家,一年到头在部队待着,我也是最近听他提过几回。”
她说着,又探头往花草丛那边瞄了一眼。
见钱蕴和赵雪荣还在拉拉扯扯。
便又缩回头来,神秘兮兮地凑近陆心诺。
“你猜钱蕴带赵雪荣来医院干嘛?”
陆心诺想了想,“看病拿药?”
“呵呵?”
顾修佳呵呵一声,压低声音说。
“我偷听到几句,好像是赵雪荣伤到了哪里。赵雪荣不愿意一个人来医院。”
“他非要钱蕴陪着来,说什么是因为钱蕴他才这样的之类。”
顾修佳眨了眨眼,意味深长地说。
“你说,他们俩是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陆心诺没接这个话茬,只是微微皱了皱眉。
赵雪荣被套麻袋几天了,他的伤不会是那时被打伤的吧?
顾修佳见她没反应,又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
“以前,大院里传钱蕴喜欢的是我大哥顾修贤。”
“可不知怎么的,后来又传钱蕴喜欢的其实是秦墨池。”
“而我大哥与秦墨池好像还因为钱蕴…”
她顿了一下,眼珠子转了转,像是在斟酌怎么说才合适。
“争锋相对?”陆心诺替她把话说完了。
顾修佳一拍大腿,又赶紧捂住嘴,压低声音说。
“可不是嘛!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太清楚,那时候我还小。”
“反正我听我堂哥说,有一阵子我大哥跟秦墨池见了面都不怎么说话,搞得两边大人都挺尴尬的。”
“后来两人的关系一直不冷不热的。”
“但堂哥说,钱蕴从那以后就不怎么往我家跑了,倒是往秦家跑得勤了。”
她撇了撇嘴,“你说,这不是司马昭之心吗?”
陆心诺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顾修佳盯着她看了两秒,有些意外,“你不生气?”
“生什么气?”陆心诺反问。
“钱蕴惦记秦墨池那么多年,你不吃醋?”
陆心诺笑了一下,那笑容淡淡的。
“秦墨池又不是东西,谁惦记就是谁的。”
“他要是心里有别人,我吃醋也没用;”
“他要是心里没别人,我吃醋更没必要。”
顾修佳愣了片刻,然后竖起大拇指,由衷地感叹了一句。
“你行!真行!我要是你,早找钱蕴理论去了。”
陆心诺摇了摇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她转头又往花草丛那边看了一眼。
钱蕴和赵雪荣已经不在原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
她站起身来,蹲得太久,腿有点麻,她扶着墙跺了跺脚。
“行了,热闹看完了,我也该走了。”她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顾修佳也站了起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心诺,咱俩今天算是一见如故了吧?”
陆心诺想了想,点了点头:“算吧。”
“那以后常联系!”
顾修佳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和一个小本子。
刷刷刷写下一串数字,撕下来塞进陆心诺手里。
“这是我家的电话。你回京市了给我打电话,咱俩一块儿吃饭。”
陆心诺低头看了看那张纸条。
上面写着“顾修佳”三个字和一串电话号码。
字迹歪歪扭扭的,跟她这个人一样,不拘小节。
“好。”她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里。
顾修佳咧着嘴笑了,又想起什么似的,凑过来压低声音说。
“我跟你说的事,你别跟别人提啊。”
“尤其是钱蕴那个人,让她知道我在背后说她,非得找我麻烦不可。”
“放心。”陆心诺点了点头,“我这人嘴严。”
“那就行!”顾修佳拍了拍她的肩膀。
那动作自然得像是认识了十年八年的老朋友。
“我先走了,回头见!”
她说完,挎着包大步流星地走了。
陆心诺看着她走远的背影。
正想迈步离开,刚才不见踪影的赵雪荣和钱蕴气急败坏地从门诊部走出来。
两人对上陆心诺似笑非笑的目光,都是面色一凝。
钱蕴见只有陆心诺一个人,不由得恼羞成怒。
“姓陆的,你怎么会在这里?”
钱蕴怒目圆瞪。
她这些天倒霉透了。
不是被客户骂,就是被主管批评。
一向不对付的同事更是找着机会就对她落井下石。
今天还被赵雪荣逮着带到医院陪着看病。
她觉得自从陆心诺出现,她就越来越不顺。
陆心诺一定是来克她的。
钱蕴继续追问,“难不成你跟踪我?”
陆心诺这么冷清的性格听了这话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我跟你很熟吗?”
“还是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值得我跟踪你?”
赵雪荣见到陆心诺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四处张望。
没见到秦墨池,他的心稍稍安定。
他现在已经可以肯定,那天他就是被秦墨池套麻袋了。
至于陆心诺有没有参与,他不敢确定。
但想来一个女同志不会做这么…粗鲁的事情。
钱蕴被陆心诺的话噎了一下,脸色更难看了。
她上下打量着陆心诺,想看看她到底有什么特殊之处。
竟能得秦墨池的另眼相看。
可陆心诺就那么不咸不淡地站着,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自在。
反倒衬得她自己像个跳梁小丑。
“你少在这里阴阳怪气。”
钱蕴咬着牙,声音里带着一股子狠劲儿。
“陆心诺,我不管你打的什么算盘,我警告你,离我远一点。”